黑暗里传来一阵咯咯的娇笑。
莫陶大脑空白,这时客厅灯啪的一声亮起,整座别墅灯火通明。
莫陶这才看清楚站在客厅中央、双手环抱胸前的那个女孩是裴栗。她还穿着校服套裙,背着书包,看莫陶时的眼神有些俏皮,也有些说不清的敌意。
“他喝醉了?”裴栗走上前,下巴一抬,“把他交给我吧。”
她跟莫陶说话的时候,总是扬着下巴。
莫陶笑笑,总算卸下这个沉重的包袱。
周景成一头栽进沙发里,口中含混不清的说些什么,裴栗赶紧去倒蜂蜜水,还拿来醒酒贴小心的贴在他太阳穴。
“你很在乎他。”莫陶轻声说。
裴栗瞥她一眼,没有答话。
莫陶在周景成皮夹子的最里层,看到过裴棠的照片,她们两姐妹长的真是像。姐姐不在了,由妹妹替代,总比外人好的多。
况且妹妹对他又是真心实意。
莫陶轻轻一笑,“我看的出来,你喜欢周景成。既然喜欢的是他,又为什么要跟勖涵琛在一起?”
裴栗抬起头,一脸不屑:“大姐,这跟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莫陶敛起笑容,“裴栗,如果真心喜欢周景成,就好好陪在他身边,放掉勖涵琛吧!上次的事你也看到了,对我朋友来说,勖涵琛就是她的命。”
“既然是她的命,就应该她自己去争取,而不是从我这里乞求爱情!”
裴栗起身,嘴角挂着笑,像只骄傲的白天鹅。
“大姐,你弄错重点了。”她走到莫陶身边,“这事儿的重点不在于我放不放,而在于你那朋友,她争不争!”
莫陶一愣,对上这小姑娘狡黠的目光。
从周景成别墅走出来,她脑海中一直盘旋着裴栗的话。
呵,人不大,说出来的话倒是很硬气。幸福在于争取,而不是靠着乞求让人施舍,这一点莫陶也深有同感。
现在她的幸福,是不是争取到手,逃不出她的掌心了?
莫陶仰望天空,发现又是一个温柔清朗的夜晚。繁星像钻石挂满夜幕,穹顶之下,一切都显得渺小而静谧。
她走到那片海,把高跟鞋脱掉,海水很暖,海风很轻,令人陶醉。
她忽然很想念秦凉川。
莫陶笑了笑,拿出电话打给他:“你在干什么呢?”
那头声音很低,轻轻笑道:“我在开会。”
“这么晚了还开会?”
“和外国客商的视频会议,因为有时差,只能在晚上。你找我有事?”
“没什么。”莫陶低声呢喃,“呵,就是很想和你一起看星星。”
秦凉川沉默片刻,声音温柔像掠过耳边的轻风。“你在哪?我去接你。”
莫陶挂掉电话,双手合在嘴边,对着远方的海兴奋的叫喊。
没有哪一刻像此时这样满足与快乐。
没过多久她听见汽车的声音,车灯划破这片黑暗,秦凉川从车上下来,莫陶开心的跑去他身边,像八爪鱼一样挂在他身上。
她还光着脚,脚上沾着海水和沙子。
秦凉川笑着抱住她,“怎么玩的这么疯?”
莫陶也看着他,“你还不是一样疯?视频会也不开了。”
“为了你,发疯也值得。”
她笑起来,伸手指向天空,“快看!”
他们两人并肩坐在礁石上,秦凉川把莫陶的小脚圈在怀里,轻轻为她擦干。
他问她:“那边那颗很亮的星星叫什么名字?”
她看了半晌,不好意思的笑,“不是每颗星都有名字的。”
“哦,”秦凉川恶作剧般,“原来也有我们理化天才不知道的事情!”
“当然了,宇宙宏大,奥秘层出不穷,人类与之相比实在很渺小。”
秦凉川笑道:“那颗星大概是五百年前的,穿越了光年才照在地球上。”
莫陶托着腮,看的入神,“你说五百年前,我们是不是也这样靠在一起看星星?”
“肯定是啊,上辈子我们就认识了。”
莫陶眨下雪亮的大眼睛,“那这颗星星,我们五百年前就看过了?”
“对。”秦凉川轻抚她的发,柔声说道,“五百年后,我们的下辈子,下下辈子,也会这样靠在一起,继续看这颗星星。”
下辈子……
她甜甜的笑起来,紧紧依偎着他。海风带着初夏独有的温暖气息,如轻柔的面纱覆在两人脸上。
然而许久她忽然低声叹气。
秦凉川一愣,“你怎么了?”
她抬眼看他,“佛教里有种说法,一个人这辈子如果做了太多坏事,下辈子可能不会投胎为人的。”
“是吗?”他哑然失笑,“你做过很多坏事?”
“我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她坦然,“比如……以前为了得到你,我用尽各种手段,我不在乎卑劣,只想你能多爱我一点。”
“如果这也算坏事的话,那我也不是个好人。”他看着她,“比如在商场上,经常尔虞我诈,我也是无所不用其极,才能保住自己的利益。”
莫陶看着他笑了,这么说他们两人还是有很多相似之处的。
“所以,我们下辈子都不是人?”
“嗯,很有可能。”
“你说我们会变成什么?”
莫陶很认真的想了想,“我会不会变成一碗黄鱼面,被人一口吃掉?”
秦凉川温柔的笑笑,手指穿过她的发,“那我就变成黄鱼面旁边的那碟酱菜,跟你正好是一对,陪你一起被人吃掉。”
莫陶一怔,幸福挂上嘴角,他眼中的温情变成点点繁星,照亮她的未来。
秦凉川,往后余生,风雪是你,平淡是你,清贫是你,荣华是你,心底温柔是你,目光所致,皆是你。
……
卸掉了周氏酒业的重任,莫陶把精力更多的放在“春色撩人”以及她的实验室里。
夏栀子手术之后从海城回来,莫陶在机场迎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莫陶看到她脸上虽然做了植皮手术,但毕竟不是从前的模样了,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没关系,”夏栀子看的开,“再精密的手术都比不上原装的,呵……你看,我这样用头发一挡就看不出来了!”
莫陶抚摸那道疤痕,满眼都是心疼。
“别这样!”夏栀子拍拍她肩膀,“先带我回酒吧!我要看看我不在的这个月,你把酒吧搞成什么鬼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