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栀子脸色一变，颤抖着声音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裴栗又喝一口酒，撩起长发，发梢绕着指尖玩。
“听说夏姐姐在海城遇到些事？”
这小姑娘的眼神像是能洞穿一切，成熟的实在不像个十八岁的少女。
“夏姐姐，”裴栗笑笑，“你就没想过为什么琛哥那么巧出现在医院里？为什么他在你万念俱灰的时候把你劝下来？找你们麻烦的那几个公子哥儿，家里在海城当地也是有权有势，可这事儿很容易就摆平了，究竟是为什么？”
这话把莫陶说的一愣一愣。
夏栀子也怔了半晌，心中那个答案呼之欲出。
最后还是裴栗揭开谜底：“因为真正救下你们的是琛哥！他一直跟着你们到了海城，你们遇到麻烦的时候他也在场。勖家的势力原本就在海城有渗透，这一点是周景成比不了的。周景成再有能耐，也管不到海城去！”
莫陶恍然大悟。
当时在医院里，夏栀子清醒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救她们的人是不是勖涵琛。那时她还说她傻。
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莫陶看到夏栀子脸上兴奋和难过的表情纠结在一起，她能明白她心中的矛盾。莫陶走过去轻轻拍着她后背，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该说的我都说完了。”裴栗拍拍手，跳下高脚凳，“夏姐姐，我跟莫姐姐说过，幸福是要靠自己去争的。以后该怎么办，你们自己决定吧！”
……
莫陶先把夏栀子送回家，又安慰她好一阵子，才开车回自己家。
那时已临近午夜，她拖着满身疲惫，一脚刚踏进院门，蓦然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秦凉川正站在樱桃树下。
他挥手朝她喊道：“莫陶，快来！”
莫陶这才发现，樱桃树上结满了果实，一颗颗红色小樱桃肉汁饱满，娇艳欲滴。
秦凉川冲她兴奋的笑。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相视而笑。世界像个大舞台，聚光灯只打在他们两个身上。不一会儿莫陶就像只快乐的小麻雀，飞奔进秦凉川的怀里。
只要见到秦凉川，她都是这样飞奔的。
她晃晃树枝，果实掉落，仿佛下了一场樱桃雨。她捡起一颗丢进嘴里，甜滋滋的味道沁人心脾。
“嗯，真甜！”她笑的开怀。
秦凉川静静看着她，她的笑容好美，他舍不得移开视线。
三年多了，这棵樱桃树第一次开花结果。
莫陶笑道：“这算不算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秦凉川刮刮她的小鼻子，跟她一起把掉在地上的樱桃拾起来，拿进屋里。
很快又有樱桃酒喝了。
莫陶小手勾住他脖子，贪恋的看着他俊朗面容，不肯放过每一个小细节。
“你怎么会来？”
“我很想你，就来了。”秦凉川声音幽怨，“可你让我等到现在。”
“你来之前应该打个电话的。”莫陶淡淡的笑，“我一直在夏栀子家。”
“哦，她怎么样？”
“手术还算成功，但要恢复到从前不太可能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秦凉川宽慰她，“不用为她太过担心，就算没有勖涵琛，她也可以过得很好。”
“会吗？”莫陶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迷惘，“可如果没有你，我会活成一具行尸走肉。我想栀子她也是同样的感受。”
“凉川，其实勖涵琛心里是有她的。”她看着他，“他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秦凉川沉默一下，“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莫陶轻轻蹙眉。
秦凉川说：“南洋勖氏是黑道家族，虽然有势力，但生意大部分都是非法的。勖涵琛在刀尖上行走，一不小心就有杀身之祸。我猜，他不想让夏栀子跟他过这种日子，所以才对她残忍。”
莫陶心口忽然隐隐作痛，许久她苦涩的笑笑，“男人总是自以为是，以为替她做出选择就是对她好，却不知道，没有他的世界，对女人才是最大的残忍！”
“莫陶……”
她一下子紧紧抱住他，小脸贴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她才觉得一切都是真实的。
“秦凉川，”她低声道，“求你以后千万不要替我做选择，无论发生什么，请你一定明明白白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求你……不要对我残忍。”
秦凉川轻笑，一下一下抚摸她的发，他的吻慢慢落在她的鼻尖，脸颊，唇边，颈窝……直到落满全身，慢慢将她融化进他温柔缠绵的爱意，融进他心底最深处。
……
时光匆匆而逝，转眼夏天过去，中秋节到了。
今年的中秋节，秦凉川只陪莫陶一个人。
清早莫陶还没起床，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她强撑着眼皮去开门，见秦凉川提着大包小包站在外面冲她笑。
莫陶正愣神，他已经把东西都堆满厨房了。
她倚在冰箱上看他动作娴熟的处理那些食材，大闸蟹还是活的。
“秦总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莫陶笑道，“今天是不是要给我露一手绝活儿？”
“从现在到中午，你最好什么都别吃。”秦凉川相当自信，“不然就尝不到我做的绝世美味了！”
莫陶心里美滋滋的，想起和他的三年婚姻，每年的中秋节他都不在身边，只有她自己孤零零守着这冰冷的房子。
她每年也赌气似的，买最贵的月饼，一块接一块的吃，甜腻到嗓子都哑了，可吃下去之后心里依然苦涩。
想到这些，她不禁有些黯然。
她的每一个小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秦凉川停下手里的活儿，静静看着她：“想起什么了？”
“没什么。”莫陶吸吸鼻子，笑了笑，“就是想到……自从我妈去世之后，我最怕过节了。因为除了清明节之外，每个节日都是家家团圆的，而我只有一个人。”
秦凉川声音略带沙哑：“莫陶，从前我不是个好丈夫。”
“不不，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他一把抱住她，在她耳边郑重承诺，“以后每个节日，都有我陪着你。我再也不让你孤单了。”
莫陶笑起来，却忍不住流眼泪。她挣脱开他的怀抱，目不转睛盯着他看，一会儿笑一会儿哭，弄的秦凉川不知所措。
“你怎么了？”
“没什么。”她摇摇头，“只是在想，这还是我从前认识的秦凉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