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ndy有些为难,推了推眼镜,轻声说:“秦总他……三天后举行婚礼。”
呵,所以呢?
就把机票和护照都给她准备好了,让她滚的远远的,不要坏他好事?
莫陶脸色发白,手在微微颤抖。
“莫小姐,这也是为了您好。”Mandy说,“这是去M国的机票,签证也办好了,到了那边会有人接应你。还有,秦总会打一笔钱在您的卡上,够您在那边很好的生活……”
“说完了?”莫陶冷冷看她。
Mandy低下头,不敢出声。
莫陶将机票和护照攥在手里,心头陡升恨意。她想把这些都撕掉,然而动作一下子顿住了。
秦凉川,这就是你所谓的,让我信你?
这就是你说的,让我乖乖等你回家?
莫陶笑起来,笑容苍白而讽刺。她扶着门框,只觉得双腿发软,浑身力气都被抽空。
她真是个白痴,一次又一次给人伤害她的机会!
“莫小姐……”Mandy扶住她,“你还好吧?”
莫陶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嘴角扯出一个笑。
“我很好。”她冷笑道,“回去告诉你们秦总,让他放心吧。他婚礼那天我不会去闹场的……既然他要我走,我一定会走。”
Mandy目光同情,微微点头。
“告诉秦凉川,”莫陶声线凄凉,“这辈子……我再也不会来打扰他。”
莫陶迅速关门,在转身的那一瞬间,她背靠在门上,终于卸下所有伪装,任眼泪汹涌而落。
她拼命告诉自己不能哭,哭了就输了,可她却忘记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从来不是赢家。
莫陶,这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为他掉眼泪,最后一次为他伤心。
从此天各一方,秦凉川这个名字,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生命里……
第二天莫陶收拾行李,准备离开云城。
东西不多,只有一个简单的行李箱。她锁上别墅大门,又回头望了一眼那棵樱桃树。
树枝光秃秃的,叶子都掉干净了,这还是秋天呢,这棵树却活成冬天苍凉的景象。
莫陶苦笑一下,头也不回的离开。
刚走了没几步,忽然一辆红色跑车停在眼前。莫陶一怔,抬眼看到那熟悉的痞笑。
“美女,要不要搭顺风车?”
莫陶轻轻一笑,毫不客气的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却发现后备箱里竟然也有个拉杆箱。
“我跟你一起走!”周景成笑的眼睛都弯起来。
莫陶一怔,“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离开?”
“我跟你心有灵犀啊。”这人从来都不正经,“反正从今天开始,你去哪我就去哪,你就当我是块烦人的牛皮糖,甩也甩不掉了!”
莫陶上了车,周景成从保温杯里倒出热巧克力递给她。她接过来,巧克力的香甜浸润舌尖,她从来不喝这种饮料,没想到第一次喝,竟然一下子喜欢上了。
“时不时换换口味,感觉还不错吧?”周景成凑过来,一脸坏笑。
“以后别总是喝酒,对胃不好!”
莫陶静静看着他,阳光从车顶天窗照进来,正好打在他脸上。
那一刻似乎有双无形的手在拨动她心弦。
在飞机上周景成对她照顾的无微不至,而莫陶只是静静看着窗外。
云海翻滚,太阳升起又落下,星辰漫天……她鼻子一酸,有种想流泪的冲动。她再也找不到属于她的那颗星。
她的星星,或许在五百年前就已经丢了。
周景成趁着飞机颠簸,耍赖皮似的靠在她身上。
“哎,”他低声道,“我们的行程接近十五个小时,你是不是打算一直保持沉默,不跟我说一句话?”
莫陶回过神,冲她轻笑:“那你说吧,我听着。”
“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莫陶愣了一下,问道:“你怎么会跟我一起的?”
周景成坐直,笑了两声。“我早就说过,我感觉你会离开我。你看我第六感是不是很准?如果我不跟着你,你就真的一声不响离开了。”
莫陶垂下眼皮,沉默不语。
“秦凉川结婚,你为什么要走呢?”周景成看着她,“换做是我,我就去大闹婚礼,绝对不让他们两个称心如意。”
“呵,有什么意义?”莫陶轻笑,“大闹一场,也把自己伤的更深……算了,我累了,也闹不动了。躲开反倒清净。”
“莫陶……”
她主动靠着他肩膀,闭上眼睛。
周景成身子一僵,缓缓抬起手臂,小心试探着拥住她。她没有推开他,他心里有种受宠若惊的窃喜。
莫陶像说梦话似的喃喃低语:“你知道吗?我十五岁的时候,秦凉川就住进我心里了……我怕他跑了,就用很多很多的爱来喂他。呵,把他喂成一个大胖子,他就卡在我心里,再也出不去了。”
莫陶睡着的时候眉头都是紧皱的,睫毛微微颤抖,一刻也不放松。
周景成下巴蹭到她绒绒的发,轻声叹息。他很想守护她,就像她守护秦凉川。莫陶不知道,她在周景成心里,也被他喂成了一个出不去的胖子。
……
到M国之后,调整了时差,莫陶和周景成便在五大湖附近游玩。
北美的秋天是个人间仙境,枫叶林红的像火,远方群山层林尽染,湖水澄澈透明。
莫陶深吸一口气,心头的阴霾好像也散去不少。
周景成双手合在唇边,大喊一声,群山树林把他的回声飘荡到很远很远。
“人在自然界里还真是渺小。”他笑的欢快,“莫陶,听说你还研究天文物理?”
“也不算研究,”莫陶淡淡的说,“小时候我妈经常带我看星星,也给我讲宇宙的事情。”
“那你说,人的生命短短几十年,在宇宙中是不是连一颗星星的光年都不如?”
莫陶笑起来,“光年的意思是,一颗星星发出来的光,在一年里行走的距离。跟你说的人类寿命是两回事。”
“哦。”
莫陶仰头看,天空澄净如洗,蔚蓝透明。
她轻声感慨,“人的生命放在浩渺宇宙里,真的连尘埃都算不上。”
“就是嘛!”周景成目光专注的看着她,双手抄在口袋里,冲她微笑。“所以……有必要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劳心伤神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