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陶咬咬嘴唇。
不知怎么，她总觉得宗亮对她有所保留，没把实情都说出来。
或许他早就不是她从前认识的宗亮了，也或许……宗亮一直没变，她从前认识的宗亮，只是假象而已！
“我觉得事情很古怪，”莫陶眼神尖锐，轻轻笑着，“学长，你若不想说，我也不会强迫你。但你了解我的性格，这事如果我自己去调查，结果很可能不一样了！”
“莫陶！”
宗亮慌忙叫住她。他静静看着她，在这双眼睛之下，他永远无所遁形。
“是这样的，”他低声说，“之前宋芊羽去精神病院探望过我哥，仅有那一次。但自从她看过他，我哥的精神状态就很异常了。”
莫陶眉头紧锁，眼中掠过一丝怀疑。
确实不对劲，可她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她记得查三年前那场大火的证据时，查到很多宋芊羽和宗明在一起的照片。
她顿了顿，轻声问宗亮：“宗明他是不是真的很喜欢宋芊羽？”
“是。”
“喜欢到什么程度？”
宗亮苦笑，“我哥愿意为她赌上性命，你说会到什么程度？”
莫陶轻轻叹口气，许久对他说：“还是好好看住你哥吧，别再出什么乱子了。”
……
折腾了半晌回到家，已经晚上十点。
夏栀子等在莫陶家门口，在黑影里来来回回踱步，把她吓了一跳。
“站在这干什么？”莫陶赶紧把她让进来。
夏栀子进门之后一言不发，直接从酒柜里抽出一瓶威士忌。
莫陶觉察到她情绪不对，按住她倒酒的手。
她看到夏栀子脸上有泪痕，心中明白了大半：“又是为了他？”
夏栀子笑笑，“莫陶，我怀孕了。”
“什么？”莫陶一惊。
“今天刚查的，两个月。”夏栀子给她看化验单，“就是那次在夜总会时候有的。”
莫陶握住她的手，夏栀子手心冰冷，脸色苍白，除了喝酒什么都不想做。
“你告诉他了吗？”
夏栀子摇摇头，“我想把这个孩子做掉。”
“栀子……”莫陶心里一疼，“你应该告诉勖涵琛，这是你们俩的孩子啊！”
“告诉他有用吗！”夏栀子忽然抬高声调，自嘲的笑着，然后打开手机给莫陶看照片，“你看……这是他今晚在绝代芳华的，看他身边搂着的那个小模特了？呵，跟我上次看到的不是一个人……”
莫陶感到她在微微发抖。
夏栀子点了根烟，一边笑着一边流眼泪。
“他早就不是檀恕了，呵，可我还傻子一样把他当成檀恕，对他还有幻想……”
“你想好了，真要流掉这个孩子？”
“嗯。”夏栀子靠在沙发上，无力的闭上眼睛，“这孩子是个意外，流掉反而干净。”
莫陶心口一紧，她知道这不是夏栀子的真心话。
夏栀子跟她一样，特别喜欢小孩，当初她怀了秦凉川那个孩子，夏栀子还说让她生下来，不管秦凉川认不认，反正她们两个一起养。
可现在，她要亲手杀掉自己的孩子了……
莫陶鼻尖一酸，她能明白那种痛。直到现在，失去孩子的痛还潜伏在她心里，是道永远无法平复的伤疤。
“好吧。”她低声说，“既然你心意已决，我帮你约手术。”
“莫陶，谢谢你。”夏栀子轻轻靠在她怀中，喃喃低语，“幸好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你……”
第二天莫陶去医院帮夏栀子约手术，没想到在医院门口，竟看到江岚送秦凉川出来。
莫陶心头一紧，她看到秦凉川神情疲惫，头发有些乱，眉头一直紧紧皱着。
他身上穿的还是昨天跟她求婚的那身衣服。
难道他昨晚连家都没回，在这里陪了宋芊羽一整晚？
莫陶不禁握了握拳，指甲抠进手心里。
“凉川，”江岚一把拽住他，感激的笑笑，“昨晚多亏了你，要不是有你陪着芊羽，还不知道这孩子会怎样……”
秦凉川神色冷峻，一言不发，默默挣脱开江岚的手。
“凉川，我知道，芊羽曾经做过很多让你讨厌的事。”江岚红了眼圈，“但是她现在真的不能没有你！你也看到她现在的样子了，她随时会有危险的……”
“凉川，当我求你了好不好？你就可怜可怜我女儿，照顾她一阵子，帮她度过这一关吧，好吗？”
江岚说的很可怜，就差给他跪下了。
秦凉川眉心动了动，面无表情的说：“宋太太请放心，我会联系最好的医生。”
“不！”江岚声泪俱下，“对芊羽来说，最好的医生就是你！凉川……不，秦总，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吧……芊羽是我唯一的女儿，我不能让她有事啊！”
秦凉川深吸一口气，艰难点了点头。
江岚千恩万谢，然而就在这时莫陶忽然闯进两人之间，自然搂住秦凉川的胳膊，像只小狐狸似的妩媚一笑。“宋太太，大清早在医院门口，上演什么苦情戏吗？”
江岚瞪圆了眼睛，恨不得将她抽筋剥骨。
“莫陶，这时候我可没闲心跟你胡扯！我女儿还病着，呵……还等着秦总照顾呢！”
她故意把“照顾”两个字咬的紧紧的，尾音拖长。
莫陶的笑容更加灿烂。
秦凉川一怔，平静的目光下泛起波澜。他了解这只小狐狸，越气越笑，是她的招牌动作。
“呵，是吗？姐姐病了？”莫陶笑道，“那何必让凉川照顾，我来照顾她不是更方便？”
“你？”江岚白她一眼，“你有这个资格吗！”
“秦凉川都有，我怎么没有？”她看看他，一字一顿，“宋太太，秦凉川是我的男人！你让我男人照顾你女儿，是不是也该征得我同意？”
“你……”
“秦凉川是我的。”莫陶冷笑，宣示主权，“除了我，任何女人都别想碰！”
江岚气的干瞪眼，眼睁睁看着莫陶挽着秦凉川胳膊离开。
然而刚一走到停车场，莫陶确认已经脱离了江岚的视线，便一松手把秦凉川甩到一边。
男人唇边露出一抹不为人察觉的微笑。
他长腿一迈，先莫陶一步坐进她车里，调整座椅靠背，微微皱着眉头，闭上眼睛。
莫陶一愣，恨不得用拳头捶他。
“秦凉川你干什么？”她喊道，“从我车里下去！”
“刚才还说我是你男人，”秦凉川懒懒的说，“怎么变脸变的这么快？我连我女人的车都不能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