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陶许久没说话,连夏栀子也感觉到了异样。
“有什么问题吗?”夏栀子轻声问,“你和秦凉川……吵架了?”
“没有!”莫陶摇摇头,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呵,我在想别的事。我过一会儿给秦凉川打电话,定下时间就告诉你!”
说完她转身离开吧台,换了衣服进实验室。
心里乱糟糟的,一会儿工夫试剂瓶弄翻了好几个,发酵机器嗡嗡响她也没有察觉,等注意到了那箱子里面的酒已经发酵过头,不能用了。
新酒配方始终没有研制出来。
莫陶扶着额头,手肘撑在桌上,犹豫着要不要给秦凉川打个电话。
半晌,还是拨通那个号码。
“喂?”那头传来男人好听的嗓音。
莫陶语气淡淡的:“有件事想告诉你,勖涵琛跟夏栀子谈过了,他们解开心结,决定把孩子留下。”
秦凉川顿了顿,轻声道:“嗯,挺好的。”
“还有,勖涵琛想明晚请我们一起吃个饭,如果你有时间就来,没时间就算了。”
莫陶这么说,只是不想让自己太难堪。
男人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说:“有时间。”
接着便是一阵沉默。
她不说话,他就不说。两人都沉默而安静着,话筒里只有彼此均匀的呼吸声。
莫陶苦笑,什么时候他俩连话都没的说了?
他难道不想解释什么?不想跟她说说,为什么会在宋芊羽房间照顾她一整晚?或许是真的有苦衷呢?
看,她总是习惯性给他找借口,而他却总是习惯性对她保持沉默。
莫陶深吸一口气,是她把自己活成这个卑微而讨厌的样子。
那漫长的十几秒钟,仿佛漫长的十几个世纪。
最后还是莫陶先开口:“秦凉川,我……”
然而话音未落,电话里便传来一个匆忙的女声。
“秦先生,宋小姐醒过来了,她要见你!”
刹那间莫陶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声,还有嘴角一丝苦涩的味道。
她哑着嗓子问他:“你跟宋芊羽在一起吗?”
“是。”他回答的干脆利落,停顿一下,他又问她:“还有没有别的事?”
“没有。”莫陶也干脆利落的说:“你照顾宋芊羽吧!”
说完她挂断电话,就在手机黑屏的一瞬间,她的眼泪不争气落在屏幕上。
浓浓的苦涩聚在喉间,她觉得自己真是蠢,傻子一样爱了这个男人九年,为了他上刀山下火海,她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可他呢?
嘴上说着不会再让你受委屈,身子却陪着另一个女人,给她无微不至的照顾。
呵。
秦凉川,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可以分成这么多份!
……
第二天傍晚,四人如约相聚在秦氏旗下一家五星酒店。
秦凉川提早让人清了场,豪华包间外出了悠扬的小提琴声,没有任何嘈杂,这里环境也是出了名的好,落地窗外暮色四合,特别美的一幅秋日画卷。
勖涵琛跟秦凉川许久未见,再次见面,还是在这么正式的场合下,心情都有些复杂。
他们两个话不多,谈的也是过去一起玩一起上学的事,谈着谈着勖涵琛百感交集,恭敬的举起杯对秦凉川说:“这杯酒是我感谢你的。不光是谢你找了这么好的地方,更要感谢你为我跟栀子做的一切。”
秦凉川淡淡的笑,“其实也不光是为你俩……”
话说到一半他转脸看身边的莫陶。
莫陶一直低着头,从进门到现在没说过一句话,只有高脚杯一直握在手里,不停的喝。
秦凉川轻轻用手盖住杯沿,“别喝太多,对胃不好。”
“这是葡萄汁,”她面无表情,“我今天开车来的,不能喝酒。”
“那也别光顾着喝,多吃点东西。”
莫陶冷笑一声,眼睛看向窗外。
对面两人都看出他俩情况不对。
夏栀子打着哈哈:“呵,虽说这酒店是秦氏旗下的,不过今晚是勖涵琛请客。秦总,该多少钱就多少钱,千万不要跟他客气啊!”
“既然来到我这,就我做东。”秦凉川微笑,“下次去南洋,你们就得好好招待了!”
勖涵琛急忙说,“不不,还是我来……”
秦凉川笑笑,说句随意就好。
然后体贴的把莫陶盘子里的牛排切成小块。
不多久侍应生端来黄鱼面,秦凉川小心的挑起,翻凉,轻轻推到莫陶跟前。
这一切动作自然的,好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越是这样,莫陶越是不好受。
一想到他跟宋芊羽的事,她心里就像有无数根鞭条抽打,于是对他夹的菜连看都没看一眼。
这时外面突然一阵嘈杂:“小姐,您不能进去!”
“有什么不能?里面的人我都认识!”
“那也不行……”
包间门嘭的一声被推开,裴栗背着书包蹦蹦跳跳的跑进来,“哟,都在呢?真热闹!”
她身后的酒店经理一脸惶恐:“对不起秦总,我没拦住……”
秦凉川挥挥手让经理出去。
裴栗自顾自的坐在勖涵琛身边,一双水灵大眼冲他眨几下:“我刚下课,今天那老师特烦,话真多!”
“饿了吧?”勖涵琛神情淡漠,将一碟栗子小蛋糕推给她,“先吃点东西。”
裴栗嫣然一笑。
一边吃着蛋糕她一边自言自语:“我的名字就是栗,也最喜欢吃栗子了。”说着她抬眼看向夏栀子,“听说你也喜欢吃这种栗子蛋糕?呵,只要我想吃的时候,琛哥都会给我买。”
她的话有几分挑衅,夏栀子放下刀叉,不声不响。
“夏姐姐,”裴栗忽然问,“听说你怀了琛哥的孩子?”
夏栀子轻笑,“是的。”
“真不错。”裴栗又问,“那琛哥说过要娶你吗?”
听到这话,勖涵琛和夏栀子都怔了怔。
尤其勖涵琛,脸色变的相当难看。
“不会吧?琛哥没跟你说过结婚的事啊?”裴栗眼睛眯的像小狐狸,“呵,夏姐姐,那你可有点惨,你和孩子连个名分都没有。”
“不过琛哥,我觉得你跟她结婚挺好的。”她咬了一口蛋糕,笑着说:“夏姐姐那间酒吧在云城赫赫有名,夏姐姐也是商场上的巾帼英雄,不光很有钱,还有名声有地位,更重要的是人家做的是正经生意,是白道的人!”
“琛哥,你要是跟她结婚了,不光你身份能洗白,那谁也能从监狱里出来了……”
“你给我闭嘴!”勖涵琛脸色阴沉,一声怒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