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陶从电话里清楚的听到宗亮紧张的呼吸声。
迟疑许久宗亮终于点头同意：“好，我把他带来。但是这事咱们一定要私了，好吗？”
“可以。”莫陶勾唇，“那我们明天见！”
说完她把手机收起来，笑着看向周景成。
“你说的很对，我确实不懂男人。其实我挺笨的，我没有别的能耐，一切全靠死撑。”
这话让周景成心里疼了一下。
他也冲莫陶笑笑：“没事，以后我慢慢教你。”
“你还是好好休息吧！”莫陶恢复了开朗的笑容，轻舒一口气道：“我妈总是告诉我，天生我材必有用。呵，人是什么样的人，都是天注定的。像我这种死硬派如果非得去利用男人，可能输的更惨！”
她不靠男人，也会让宋芊羽付出应有的代价！
莫陶始终坚信这一点。
……
第二天接到宗亮电话已经是下午了。
宗亮开车去接莫陶，一路上沉默无言，而他开往的方向并不是宋宅，却是精神卫生中心。
“学长，”莫陶看到车子开进大门，疑惑的问，“你怎么把我带到这里？”
宗亮顿了顿，低声道：“我哥就在这。”
莫陶点点头，她记得宗明一直在精神病医院疗养。
接着宗亮声音更为低沉：“宋芊羽……也在这。”
“你说什么？”
莫陶震惊，头脑发懵，还没来得及反应宗亮已经把车停下，为她打开车门。
她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
宗亮先带她来到宗明的病房。
宗明穿着病号服，被绷带五花大绑的缠在床上，刚打过镇定剂，神情迷茫的望着天花板。
莫陶刚想推门进去，宗亮拦住她：“我再带你去看看宋芊羽。”
莫陶一怔，只见宗亮跟医生打了个招呼，医生带他们去到隔壁一间紧锁的屋子，轻轻开了锁。
“病人情绪还是不太稳定。”医生叮嘱道，“你们最好长话短说，让她好好休息，还有千万不要刺激到她。”
宗亮点点头，又看向莫陶，示意让她进去。
莫陶深吸一口气，抱着极复杂的心情小心翼翼往里走，一眼就看到坐在床上的宋芊羽。
然而今天的宋芊羽跟往常很不一样。
她穿着蓝白相间的病服，两只眼睛失去了光泽，怀里抱着一只洋娃娃呆呆的笑着。
莫陶盯了她半晌，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是那一直嚣张跋扈、次次都想置她于死地的宋芊羽。
“宋……宋芊羽？”她试探着喊她。
宋芊羽没反应，莫陶叫了她好几声，直到在她面前坐下，宋芊羽才缓缓抬起头。
她冲着莫陶笑，神情柔和，仿佛是另外一个人。
“宋芊羽，”莫陶轻声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宋芊羽静静看着她，忽然眼波流转，甜甜的笑起来：“湘儿……”
莫陶心头一震，紧接着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了下来。
湘儿这个乳名，连她自己都快不记得了。
宋家上下没有人记得她叫湘儿，五岁之前只有妈妈这样喊她。可妈妈去世之后，再没人喊过这个乳名。
没想到宋芊羽竟然这时候喊了出来。
莫陶浑身颤抖，只能用不停的深呼吸来缓解心头的疼痛。一声湘儿，让她记忆的闸门轰然开启。
她记得小时候的宋芊羽虽然争强好胜，但心地不坏。有一次她们两个去海边玩，莫陶五岁，宋芊羽七岁，两个孩子玩到忘记了时间，突然海水涨潮，她们两个被困在礁石上。
那时宋芊羽一直紧紧把莫陶搂在怀里，海水没过脚踝了，她就把她背在身后。
“湘儿不怕，姐姐会带你回家的！”
尽管她自己也怕的浑身发抖……
莫陶心里一颤，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这些，可泪水却落在手背上冰凉一片。
那次之后江岚就再也不让宋芊羽跟莫陶接触，等再长大一些，莫陶便发现宋芊羽每次看她眼中都充满敌意。
她再也不叫她湘儿了。
“湘儿……”
宋芊羽又唤了一声，竟然轻轻拉住莫陶的手。
莫陶本能的缩回来，她感到脊背爬上一片凉意。
“湘儿，怎么了？”宋芊羽笑着把娃娃递给她，“咱们一起给娃娃梳辫子好不好？”
莫陶恍惚了很久，似乎看到七年那年的她。
宋芊羽见她没反应，又靠过来轻轻贴在她身边。
莫陶咬紧嘴唇，一把将她推开，怒吼道：“宋芊羽，你又玩什么鬼把戏！呵，你跟宋知行真不愧是父女俩，都想跟我打感情牌？告诉你，没用的！”
“你小声点。”宋芊羽食指压在唇间，几乎用气息对她说：“湘儿，别吵，娃娃要睡午觉了。”
莫陶起身，重重往后退了几步。
她心中满是疑惑。
这是怎么回事？宋芊羽是真的神志不清了，还是装的？
镇静了几秒钟，莫陶伸出手想摸摸她额头。
“你干什么！”这是忽然从门口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
莫陶还没反应过来，江岚一步横跨在她和宋芊羽之间，照着她就狠狠推了一把。
“我警告你，你离我女儿远点！”江岚气势汹汹，转脸她又把宋芊羽抱在怀里，“芊羽，你没事吧？这个小贱人是不是欺负你！”
“妈……”宋芊羽一脸茫然，“妈你小点声啊……别吓到湘儿。呵，湘儿来陪我，我们一起给娃娃梳辫子呢，然后带着娃娃去海边……”
“芊羽！”江岚满脸痛心的样子，“你清醒点！你还把她当你妹妹？她根本就不是！她是个想陷害你的贱人！”
“把湘儿忘掉，你的生命里没有湘儿！”
宋芊羽像是被江岚吓到了，噤若寒蝉，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莫陶清楚的听见自己慌乱的心跳声。
她怔了好一会儿，跌跌撞撞离开病房。
宗亮正在门口等她。
“学长……”莫陶心中疑窦丛生，“宋芊羽到底怎么了？”
“她患有精神障碍。”宗亮低声说，“也就是常说的精神分裂症。”
有种难言的情绪在莫陶心中疯狂滋长。
“那次她被我哥绑架，之后精神上就受了极大创伤，神情恍惚，还自言自语。送到医院观察几天后，就被确诊为精神分裂症了。”
“原来是这样。”莫陶点点头。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宋知行会请她吃那顿饭，求她离开秦凉川，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秦凉川会出现在宋家，出现在宋芊羽房间里照顾她。
还有那次在医院门口，碰到秦凉川和江岚一起走出来，江岚差点给秦凉川跪下了，让他帮宋芊羽渡过难关……
原来她口中的难关就是这个。
莫陶轻叹一声，然而还有一个关键点她弄不明白。
“学长，我能再问你几个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