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亮点头,“嗯,你问吧。”
莫陶咬咬唇,犹豫一下问道:“其实我的印象里,宋芊羽一直都很强势,只有在秦凉川面前才会做出楚楚可怜的模样……”
“你什么意思?”宗亮猛然抬眼看她,“你难道还在怀疑宋芊羽是装病?”
莫陶对上他的眼神。
那震惊的样子好像在说,呵,莫陶你还真是个铁石心肠的女人,躺在里面那个精神不正常的人是你亲姐姐啊!就算有什么过节,你也不该在人家生病的时候怀疑她!
莫陶呼出一口气,低声道:“学长,她每一次害我的时候可是冷静的很!呵,这么坚强的一个人,怎么一次绑架就被彻底击溃了?”
“你……”
宗亮后退几步,像看着怪物一样看她。
不稀奇,四年前那场大火,所有人都认定是莫陶放的,那时宗亮也是这种表情。
好像莫陶就是个六亲不认的冷血怪物。
宗亮摇摇头,紧锁浓眉。“人的大脑很奇怪,至今医学都无法破解。人不一定在什么时候就会精神崩溃的,莫陶,你应该知道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的意思吧?”
是宋芊羽亏心事做多了,终于听见鬼敲门了?
莫陶一直等着报应的这一天。
然而如今报应真的来了,她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她望望病房里那个苍白混沌的宋芊羽,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又缓缓松开。
却在这时,一个冷冽低沉的声音传来:“莫陶,你怎么会在这?”
莫陶一怔,抬头撞上一对深如古井的眼眸。
她看看宋芊羽,又看看他,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是川哥来了吗?”宋芊羽忽然光着脚跑出来,一头扑进秦凉川怀中。
秦凉川愣了一下,终究没有推开她。
“呵,川哥来看我了。”宋芊羽乖顺的像个小孩子,不一会儿又满肚子的委屈:“川哥带我回家嘛!我不喜欢这里,每天都有人来给我打针吃药……川哥,我怕!”
“他们为什么要给我打针?是我不乖吗?”
“没有。”秦凉川压低声音,笑的勉强,“芊羽你很乖,但你暂时不能回家,就乖乖在这听医生的话,我过几天再来接你好不好?”
“真的?”宋芊羽眼神纯澈,又惊又喜,“那说定了,你要来哦!”
“一言为定。”
宋芊羽又伸出小手指,秦凉川迟疑一下,还是微笑着跟她勾手指。
“地上凉,”他轻声说,“你还光着脚,赶紧回床上躺着去。”
“川哥抱我!”
宋芊羽张开双臂,撒娇的看着他。
秦凉川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锁住莫陶。
江岚赶忙过来说:“芊羽乖,妈扶你进去啊!”
“不要!”
宋芊羽忽然疯了似的,手里洋娃娃也摔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尖叫:“我就知道,川哥哥骗我!川哥不要我了……他连抱都不抱我一下!”
说完她大哭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看到桌上水果刀,猛地抓起来就要往身上刺。
病房里一阵忙乱,医生护士齐上阵把她按住,最后还是秦凉川一把拉住她,把她抱进怀里,小心翼翼放在床上。
莫陶感觉眼前这一切变的极不真实。
她好像是个局外人,透明人,倚在门框上,冷冷看着这些事。
真是嘲讽啊!九年了,她一个健康的莫陶,竟然还是斗不过一个生病的宋芊羽。
周景成说她不懂男人,呵,她真的不懂。
男人都喜欢柔弱的女人,喜欢让他们有保护欲的女人。
可莫陶是一只刺猬,浑身的硬刺,就算对她再有心的男人都会敬而远之的。
“你还赖着不走?”江岚经过她身边,轻哼一声。
“我当然会走。”莫陶懒懒的回答,“这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待久了,再变成跟宋芊羽一个样子可就难看了。”
“芊羽变成这样,都是你这个小贱人害的!”
莫陶白她一眼,冷冷的笑。
江岚总有这种栽赃的本领,连宋芊羽打个喷嚏也是莫陶在咒她。
“莫陶,你也看到了。”江岚有几分得意,“秦凉川还是很在意我们家芊羽的,而芊羽也很依恋他,只要秦凉川一来,芊羽就很乖了。”
“你想说什么?”
“不管怎么说,芊羽终归是你姐姐。所以请你放手吧,把秦凉川还给她!你还看不出来吗,如果芊羽有个好歹,你跟秦凉川也会不有什么好结果!”
“宋夫人,你没搞错吧?”莫陶嘲讽的勾起嘴角,“宋芊羽是我姐姐?哪家的姐姐会对自己的妹妹不惜一切,痛下杀手!”
“你胡说什么!”江岚瞪大眼睛。
“你就算赖账,我手上也有证据。”莫陶冷笑,“呵,宋芊羽疯的可真是时候,精神病杀人不犯法是吗?这又是你们为她洗脱罪名的新花样?”
“你……”
江岚气的脸色煞白,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
“莫陶,”她语气终于软下来,“芊羽真的病了……你就不能退一步?”
“宋芊羽病了又怎样?”莫陶眼眸微眯,“秦凉川不是件礼物!”
“宋夫人,我不管宋芊羽病没病,这是一场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我一定奉陪到底!只要秦凉川不说放手,我绝对不会退缩!”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骄傲的离开医院。
可她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喘不动气。
一出院门她就给秦凉川打电话,电话刚接通,她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他,直接命令道:“秦凉川,晚上八点你来春色撩人找我。你不来,我酒吧就不打烊!”
云城的深秋气候寒凉,晚风吹来竟有些刺骨。
莫陶闲坐在吧台喝酒,披肩落了下去,她刚要跳下高脚凳去捡,忽然身后有人把滑落的披肩给她重新披在身上。
熟悉的温度和气息,让她心头一颤。
“呵,”她喝了几杯,大眼睛有些迷离,“秦总挺准时啊!”
秦凉川皱皱眉。
莫陶看着他搭在自己身上的手,真好看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曾经带给她无限快乐……
他的腕表是她刚结婚时送他的,那时春色撩人刚起步,她没太多钱,但还是用一个月的薪资买了这块表。
呵,他竟然还戴着呢。
莫陶倚在他怀里,心头涌起苦涩。
“秦凉川,”她低声道,“为什么不告诉我宋芊羽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