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陶隐隐有些期待,想知道心理医到底怎么说。
秦凉川和她坐在沙发上,她看到这个男人好看而疲倦的侧颜,真想伸出手摸摸他下巴上的胡渣。
“医生说最近宋芊羽的情况不错,可以考虑出国治疗。”他说,“我也跟宋董事长谈过,他说想带宋芊羽去澳南住一段时间,那边医疗条件更好些。“
“真的?”莫陶脸上满是惊喜。
“是。”秦凉川轻抚她的发,“签证已经办完了,机票也买好了,就在你生日后一周。”
莫陶点点头,嘴角不自觉上扬。
其实宋芊羽的病让她进退两难。
她宁愿那人还是从前的宋芊羽,用尽各种恶毒的手段害她,跟她抢秦凉川。这样她也可以用各种手段来反击,将秦凉川夺回来。
可现在的宋芊羽是个病人,神智不清,甚至还活在小时候。
她需要秦凉川陪在身边,莫陶又能说什么呢?
眼睁睁看着宋芊羽死?
她倒是很想,然而事实真摆在眼前了,她却没有勇气那么残忍。
秦凉川看看她,轻轻握住她的手,“想什么想的这么入神?”
“没有。”莫陶嫣然一笑,“就是有种……终于熬出头的感觉。”
秦凉川揽住她的肩。
她贪恋他身上的味道,就像鱼离不开水。
这下好了,宋知行要带宋芊羽去南澳治疗,她和秦凉川终于可以相守。
“秦凉川,”她微微闭上眼,轻声问他,“我们现在可以好好在一起路,是吗?”
“是。”秦凉川说,“莫陶,再等几天吧……我们来日方长。”
嗯,来日方长。
真是美好的一个词。
莫陶想起那句诗,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可是也有很多感情便在这一朝一暮的分离中,因为各种误会而分崩离析了……
莫陶又往他怀里靠了靠,她想用力抓住一切,包括一瞬而过的当下。
一周后的生日宴在宋家大宅举办。
那天晚上格外热闹,宋知行大概是动用了全部人脉,请来的都是云城非富即贵的人物。
宴会厅里衣香鬓影,奢华至极,尤为显眼的是大厅中央那一人多高的生日蛋糕,足足有六层,最顶端不是蜡烛,而是足金的数字“26”。
华贵的地毯上铺满玫瑰花瓣,小提琴声悠扬,每一个小细节里都彰显奢华。
莫陶一袭娇艳的玫红色晚礼服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她化了淡妆,更加凸显精致的五官,礼服剪裁精致,将她傲人的曲线衬托的玲珑完美。
连玫红这么挑人的颜色,穿在她身上也只是用来衬她肤白貌美的。
莫陶心情不错,生平第一次应酬的这么游刃有余,优雅自得。
“这就是宋家那位二小姐吧?”这时人群里忽然传出一阵低语。
莫陶握着酒杯,面带微笑,侧耳倾听。
“是呢,呵,”有人不屑的笑,“这位二小姐活的可够窝囊的,从来没得到过承认,连姓氏都是跟着自己母亲姓!”
“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不,宋董事长给她办了这么大一个生日宴呢!人家毕竟是一家人,亲父女!”
“什么亲父女啊,宋董事长八成是看莫陶最近风头正劲,没想到这个卑微的庶女有这么大本领,能把秦凉川和周景成这两大公子玩的团团转,这是宋董事长在巴结她呢!”
“除了有本事勾搭男人,人家经营的酒吧也是有声有色,新品酒水不停的推,跟好几个大型酒业公司都有合作!”
“对对,还有唱片公司……据说从春色撩人走出来的几个歌手,都被唱片公司挖走了,其中还有……”
他们低声说了个名字,正是刚刚拿奖风头正劲的女歌星。
莫陶轻笑着摇摇头,将高脚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连外人都看得出来这场生日宴,意图根本不在生日宴本身。
聪明如莫陶,怎么会不明白呢?
宋知行既好面子又唯利是图,肯办这场声势浩大的生日宴,证明莫陶还是有很大的利用价值。
然而莫陶肯来,多半是为了那句“秦凉川的意思”。
还有一个星期,宋芊羽就要离开云城了。
到那时再也没有人横插在她跟秦凉川之间。
莫陶勾起嘴角,心情豁然开朗。这时窗外礼花绽放,火树银花,比过年还热闹。
宴会进行到一半,莫陶忽然看见游泳池边站着一个人。那抹白色身影,身材瘦削,正背对着她,望着池水发愣。
莫陶一惊,她认出那是宋芊羽,便放下酒杯往她那边走去。
走近了才发现宋芊羽是光着脚站在那,脸上脂粉未施,显得憔悴。一头乱发遮住她面庞,她的手里还抱着那只洋娃娃。
“宋芊羽。”莫陶轻唤一声。
而宋芊羽没反应,直接蹲下身,努力伸着手往游泳池里捞什么东西。
“宋芊羽,你在干什么?”
宋芊羽一怔,木然转过头,看见莫陶咧嘴笑起来。“湘儿,你也在!”
“你是在捞什么东西吗?”
“头纱呀!”宋芊羽说着低下头,委屈道,“我们不是说好玩婚礼游戏的吗?娃娃是牧师,我是新娘。”
这些话又触动了莫陶一些回忆。
小时候宋芊羽经常带她玩这样的游戏。过家家,扮婚礼。宋芊羽喜欢当新娘,莫陶那时假小子一样,就当新郎。
“湘儿,你看!”宋芊羽很着急指着那边,“头纱漂走了!湘儿,我当不成新娘了,怎么办?怎么办!”
“你先安静一下,”莫陶淡淡的,“我去找你妈妈,让她再找一根头纱就好了。”
“不要不要!妈妈不准我和你玩!”宋芊羽又小心又害怕的模样,倒有几分可怜。
“湘儿,我是偷偷跑出来找你玩……你不要告诉我妈妈!”她蹲下身,继续想要捞头纱,“我……我把它捞上来,捞上来咱俩就能玩!”
“宋芊羽……”莫陶无奈的看看她。
游泳池边又湿又滑,宋芊羽精神又不正常,动作十分费力,一个不小心就能掉下去。
莫陶咬咬牙转身想走,就算宋芊羽真掉进去淹死了,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然而没走几步,她又折返回来。那一刻她痛恨自己心里那点未曾泯灭的善良。
“你别捞了。”莫陶将她扶起,“我来帮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