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芊羽怔怔看着她，露出又惊又喜的笑容。
“太好了！有湘儿帮我，一会儿我们就可以扮结婚的游戏喽！”
莫陶蹲下身，帮她去捞那块头纱。好在头纱没有漂太远，她跪在地上手使劲儿往前伸，虽然有点吃力，但指尖已经能够到了。
她捞的全神贯注，完全没注意宋芊羽在她站在她正后方。就在她捞起头纱那一刻，一回头猛然对上宋芊羽阴狠狡猾的眼神。
“呵，湘儿。”宋芊羽每一个字都从齿缝咬出来，“你对姐姐真好啊！”
“你……”
没等莫陶反应过来，宋芊羽抬起脚，狠狠一脚踹在她肩上！
莫陶整个人往后倒，几乎要滑进游泳池里，然而就在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她拼了命抓住宋芊羽脚踝。
“啊——”宋芊羽重心不稳直接掉进水里，溅起团团水花。
莫陶倒是因为蹲在地上而躲过一劫。
宋芊羽在水里挣扎，歇斯底里大喊：“救命啊……救命！”
江岚飞奔过来，惊恐的瞪着眼前一幕：“芊……芊羽！快来人啊！”
紧跟江岚身后的，是脸色阴沉的秦凉川。
秦凉川皱着眉看了莫陶一眼，紧接着脱下西装跳进水中，快速将宋芊羽救了起来。
莫陶几乎忘了接下来那几个小时是怎么度过的。
她只记得自己也是满身狼狈的蹲在游泳池边，眼睁睁看着秦凉川将宋芊羽抱在怀中，飞快的跑出去。
宋家大宅的生日宴没有了，一切都变的混乱不堪。她还没来得及切蛋糕，那足金的数字26也不知被谁撞了下来，掉在地上闪着耀眼而讽刺的光。
在医院走廊上莫陶被江岚一个耳光打的清醒过来。
“你这个小贱人！”江岚歇斯底里。
莫陶脸上火辣辣的疼，拧紧眉头直视眼前这个女人。
江岚破口大骂，“莫陶，你真是满肚子坏水！芊羽已经这样了，你还不放过她？你还把她推进游泳池……我，我真想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到底是不是黑的！”
莫陶神色清冷。
她本来不想解释，可看到站在旁边一直一言不发的秦凉川，她还是说了一句：“当时是她想把我踢到水里，我只是出于自卫，拉住了她。”
“呸！”江岚狠狠啐她一口，“你少睁着眼睛说瞎话！芊羽害你？她现在有这本事吗？倒是你，我看你巴不得趁这个机会除掉她！”
“莫陶，宋家好歹也养你二十年，没想到养的是一头忘恩负义的狼！你连禽兽不都如！”
“你说话放尊重点。”莫陶眼中凝着霜，“你怎么知道宋芊羽不能害我？她害人的本事，深得你真传！”
“你……”江岚抬手又要打。
然而手在半空被人拦了下来。
秦凉川蹙着眉头，冷冷的目光扫在每个人脸上。
对上他的目光时，莫陶好希望在他眼中寻到一丝信任。
其实那一刻她心头微微一颤，秦凉川阻止江岚打她，是不是就说明他是相信她的？或者……他还会站出来为她说句话？
然而这一切的希望都落空了。
秦凉川冷冷扫过她们之后，就靠在墙上，不是瞥一眼急诊室大门，一句话都不说。
莫陶像是瞬间被打入谷底，四周都是黑暗冰凉和绝望。
呵，她爱他九年了。
要了解一个人，九年时间到底够不够？
这九年时间里她恨不得把心掏出来双手给他奉上，可这种关键时刻，他还是选择不信任。
“莫陶，你给我滚！”江岚声嘶力竭，“别让我再看见你！要是芊羽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偿命！”
说着她一下子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我这是什么命啊！自己老公跟别的女人搞出了私生女，是我不计前嫌把她养大的！如今还好心给这个白眼狼办什么生日宴……我呸！难道真要我把自己女儿性命都赔上，这一切伤害才能停止吗！”
莫陶冷眼看她，小拳头握在身侧，轻轻颤抖。
“你说的真可笑。”她轻嗤，“是我求你办生日宴的吗？我跟你们宋家，早就没有半毛钱关系了。”
“你这个贱人，你给我滚！”
莫陶瞥她一眼，不屑于搭理她。
然而经过秦凉川身边，她停住了。
沉默的几秒钟，于莫陶而言像是走过了几个世纪。
终于秦凉川抬起眼，，一双深邃的眼眸透着复杂情绪，嗓音微哑的对她说：“莫陶，你先回去。”
呵，又让她走。
莫陶冷冷一笑，“秦凉川，是不是每次碰到宋芊羽的事，该消失那个总是我？”
“稍晚点，我一定来找你。”
莫陶怔了一下，咬着嘴唇点点头。
“我让司机送你。”说着秦凉川拿出电话。
莫陶的小手轻轻搭在他手背上，“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
“那……”秦凉川犹豫一下，“你小心点。”
莫陶惨然一笑。
她转身离开时特意挺直了脊背，她还要自己保持体面，要做那只骄傲的孔雀。
可她的背影凄惶而无助。
没有哪个生日比二十六岁生日更惨了，走到此刻，只有影子陪伴她。
……
第二天清晨，莫陶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惊醒。
她勉强撑起自己下楼开门，外面站着的宋知行，让她深感意外。
“湘儿。”宋知行脸色并不好，“我们谈谈，好吗？”
莫陶倚在门框上，视线落在院子里那棵樱桃树。
不知道明年春天它还会爆出新芽吗，还会开花结果吗？
“湘儿……”
“别这么叫我。”莫陶冷冷看他，“还是喊我莫陶吧，湘儿这个名字，只有我妈妈有资格叫。”
宋知行垂下眼眸。
莫陶最终还是把他让了进来，给他调了咖啡，是曼特宁浅烘的豆子。
宋知行勉强一笑，“你还记得我喜欢喝这种。”
“不是记得，而是这种豆子是客人最不喜欢的，剩下的总不能浪费掉，我就拿回来了。”
宋知行脸色变了变。
沉默一下，莫陶直接告诉他：“你若是为宋芊羽的事来，那你还是回去吧。我就那句话，我没推宋芊羽，是她先踢我，结果自己掉进水池子里的！”
宋知行没说话，而是拿出一份文件，推到莫陶跟前。
“莫陶，你先把这个看了，我们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