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苏州说,他父亲生前给白薇老夫人的信里都是这样唤她的。★首★发★★所以他也跟着苏杭这样叫她。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像苏杭,倪孝生还特意换上了一套深灰色的中山装。
“苏杭……”白薇老夫人双眼迷离,挣扎着要从床上起来。
苏州和倪孝生马上一左一右的把她从床上搀扶着坐起。
“苏杭,你回来了。”白薇老夫人无力的抓着倪孝生的手腕,说话的声音也时重时轻。
苏州不忍心地别过脸,眼底有深深的哀切。
年近七十的老头儿也忍不住潸然泪下。
“苏杭,你……你为什么没有一句告别就离开了?”白薇老夫人每说几个字,都要深喘几口气才能继续。
倪孝生温柔地笑了笑,手指摩挲着她的手背:“战况紧急,所以就不告而别了。对不起,让你挂念了。”
“没关系……”白薇老夫人也跟着微笑,嘴里一直呢喃,“只要你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倪孝生无声地握着老夫人的手,喉咙里有什么在滚动。
“苏杭,你还会再走吗?”白薇老夫人问。
“不,我不会再走了。”倪孝生浅笑吟吟地保证,“这一次,我会留在你身边,永远陪着你,我们永远都不分开了。”
“好,永远都不分开了……”白薇老夫人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窗外,春风和煦。
暖风拂动窗帘,吹来一阵淡淡的花香。
医院里种了许多栀子花,还有樱花,面对着这些开得烂漫的春花,倪孝生心里却只有浓郁的悲伤。
忽然,有几片樱花的花瓣被风卷进了病房里,飘飘摇摇地落在被单上。
白薇老夫人用手接起了一片花瓣,低声道:“樱花开了啊……”
她出神地望着那一片娇嫩的花瓣,眼睛里翻涌着莫名的情绪,然后,她突然道:“苏杭,能带我去看看那樱花吗?”
倪孝生将视线投向苏州,询问他的意见。
苏州则是忍痛点了点头。
他知道,白薇老夫人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她的任何一切心愿,他都会去尽量满足。
苏州亲自给老夫人推来了轮椅。
倪孝生则是小心翼翼地拔掉一些管道,把老夫人从床上搀起,温柔让她坐在轮椅里。
两个人推着老夫人走进电梯,下了楼去。
阳光明媚,有不少病人正在樱花树下散步。
已是春末。
樱花开得轰轰烈烈、浓郁芬芳,好似给整个春天披上了一层粉色的嫁衣。
离开氧气机和各种仪器,白薇老夫人的身体状况在以非常惊人的速度在衰败。
白薇老夫人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苏州垂着脸,几乎不敢去看白薇老夫人。
好不容易,倪孝生才把轮椅推到了樱树下。
他安静的蹲下来,把老夫人抱在怀里,二人静静坐在长长的石板凳上,静静依偎在一起。
白薇老夫人脸上有幸福的笑意,她把脑袋倚靠在倪孝生怀里,抬头仰望着那一片片飘落下来的粉嫩花瓣。
“苏杭,你快看……这樱花好美。”白薇老夫人伸手,此刻的她宛若一个羞涩的少女。
数十年了,苏州从来没有看见老夫人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高兴过。
苏州湿润的眼眶里便也跟着浮现了一丝笑意。
“你还记得吗?我们两个初遇的时候,就是在这样樱花盛开的季节里。”白薇老夫人笑着回忆道,“那个时候我十八岁,你二十岁,当我和我的朋友去军营里给你治伤的时候,你就直勾勾的盯着我看,眼睛都挪不开去。”
倪孝生微微点头:“嗯。我全都还记得。”
虽然他没有经历过白薇老夫人和苏杭的过往,但停着老夫人的诉说,眼前却能勾勒出那一段百年深情。
“后来我们要被医院召回去了,你拉着我的手,怎么都不肯让我走。”白薇老夫人又道,“那个时候我在想,你这个人真是固执,谁知道后来我回到医院,脑海里却全都是你的音容笑貌……”
白薇老夫人笑意愈来愈深,眼睛的焦距却愈来愈涣散。
她说了一会儿,又停一会儿。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这辈子非你不嫁了。”老人羞涩地抿了抿嘴角,“苏杭,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追随你的。”
说到这里,老太太痛苦地皱了皱眉,呼吸突然浑浊而飘渺。
苏州和倪孝生都晓得,她撑不了多久了。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倪孝生轻轻抚摸着老太太的脊背,安抚她。
说完一大通话之后,白薇老夫人陷入了沉默。
二人就这样静静又坐了一会儿,随后白老夫人才道:“苏杭,我好累。我想回去……”
“好。我带你回去。”倪孝生说着,干脆将她给抱在了怀里,带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