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火好大,我好像是马戏团团的钻火圈的狗熊。
记得小时候景栩好像带我看过一次马戏,我第一次看狗熊装火车,所有人都在哈哈大笑,小朋友们拍着巴掌,只有我觉得的很残忍,低着头不敢肯看。
景栩问我怎么了,我说:“那狗熊该多疼啊...”
即便它有厚厚的皮毛,但那火焰一定会灼伤皮肤,就好像此刻那火舌舔在我身上的感觉。
但是我不能停,只要我迟疑一秒钟,我就会被这大火给吞没。
我忍受着我的皮肤被灼伤的刺痛,一股脑的冲出了大门。
还好景思甜她们只点燃了房子的外围,火焰没有烧到里面去,这里的地理环境似乎都是一片空地,我很容易就跑了出来。
我撒鸭子一阵狂奔,却撞在了一个人的胸口,那个人痛苦地哼了一声,我听出来是司卉锦的声音。
我从头上扯下画布,看到司卉锦我又惊又喜。
“卉姐...”
她看我如此模样,抓住我的胳膊:“你怎么了如声,怎么弄成这样?”
她握的我的胳膊好疼,我低头一看,我胳膊上的衣服什么时候都被烧没了。
这些衣服的纤维黏在皮肤上,好疼。
我甩着胳膊,想把那些破布从皮肤上给拉下来,司卉锦按住了我的手。
“你别乱拉,会把皮肤给弄破的,造成二次伤害,发生了什么事?”
“那边...”我回头指了指正在燃烧的画室:“那里失火了。”
“怎么会失火?”司卉锦大惊失色的。
“是景思甜他们故意放的火,想要烧死我。”
司卉锦皱着眉头:“先跟我回房间,我来看看你的伤口。”
“景思甜他们都在大宅里,他们会针对我。”我犹豫着。
“不会的,有我在。”
我一瘸一拐的由司卉锦扶着往大宅走,我的腿大概也被烧伤了,专心的疼痛。
这种疼痛是比拳打脚踢要疼痛上百倍的。
我被司卉锦带到了大厅,果然客厅所有的人都在。
景思甜他们正在客厅里面看电视,看到我了惊奇地站起来:“四嫂,你从哪里捡到这么个浑身冒着黑烟的怪物?”
景思甜笑嘻嘻的,她都快要把我给烧死了,居然还能气定神闲的在这里吃零食看综艺。
如果我不跑出来的话,我真的会被烧死。
我那么让她讨厌吗?
我也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
“景思甜,你们要放火烧死我...”
我刚开口,六夫人就走到我的面前来,伸手给了我一个大耳光。
打的我往后仰了一下,差点没跌倒。
“我让你长点记性,别乱讲,谁放火了?”
我现在浑身都在疼,我觉得我的那些衣服已经像皮肤一样长在了我的身上,再不把它们给弄下来我会疼死的。
我小声跟司卉锦说:“卉姐,去你的房间。”
她说好,护着我往楼上走。
景思甜他们就过来拦住我:“我们家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叫花鸡,浑身黑漆漆的,真难看。”
“喂,你是乞丐吗?乞丐也想进我们景家,门都没有。”
“景思甜,请你让开。”司卉锦跟她说。
“四嫂,你干嘛总是袒护着她?她是一个小狐狸精,她连六哥都勾引,保不齐也会勾引四哥的,你可得提防着她一点。”
“不要乱讲话。”司卉锦扶着我从景思甜的身边走过去了,有司卉锦护着我,他们也不能再说什么。
我终于到了司卉锦的房间,才算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让我坐在她房间的沙发上,看了看我的胳膊和腿。
“这是烧伤,我不会弄啊,我去叫医生来,你坐着别乱动啊。”她急匆匆地跑出去了,我浑身火辣辣的,烧的轻的地方已经鼓出了水泡,严重的衣服都贴在了皮肤上。
我轻轻拽了拽,疼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忽然落到这种境地,每天的生活都是被人花样折磨花样虐待。
在景家再待下去的话,我恐怕活不过我18岁的生日。
我又疼又怕,又急又愤怒,抱着胳膊就无助地哭起来。
司卉锦好像去了一个世纪,迟迟的都不见人影。
我好怕有什么人忽然冲进她的房间,再把我给带走。
现在唯一能够给我带来安全感的只有这个房间和司卉锦。
忽然这时房门被推开了,我抬起头来,并不是司卉锦回来了,而是景栩。
他看到我这副惨样都愣了一下,然后快步的向我走过来蹲在了我的面前。
“发生了什么事,如声?”
“景思甜她们放火想要烧死我,”我断断续续的。
“她们在哪里是放火?”
“在画室,花园东边那个废弃的画室。”
“你怎么会在那里?”
我被关在那里关了一天,这些景栩难道都不知道吗?还是他一天都没有在家里?
景栩的脸色很坏,眉头都紧紧皱了起来。
我觉得他很生气,不知道是因为他家里被弄得这般乌烟瘴气的生气,还是景思甜他们放火烧我而生气。
“你怎么没有处理伤口还坐在这里?”
“卉姐去找医生,还没回来。”
景栩正要站起来,我拉住了他的衣袖,我很少跟景栩撒娇,本来我跟他撒娇也基本上行不通,但是这一次我真的很疼。
我最最需要的安慰就是来自于景栩。
“栩哥哥。”平时我很少这么喊他,就很小的时候他让我叫他叔叔,我才撒娇的会叫他栩哥哥。
“我好疼...”
不知道我是不是看错了,他的眼中忽然浮现出一层朦胧的水波。
他忽然伸出手把我的脑袋抱在他的怀里,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给弄愣住了。
我不晓得他为什么忽然抱我,是因为我可怜,还是因为他觉得我不应该受到如此的对待?
我也不晓得他为什么抱我,但是景栩的怀抱又安全又温暖,是我好多好多天都没有感受到的温暖。
很多委屈在这一瞬间爆发,我哭着跟他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每个人都这样对我,每个人都这么恨我?唐小姐的事情真的不关我的事,是景赫要来找我,我没有办法阻止他,我已经尽量的在躲他,在躲你们景家的每一个人...我不知道我爸我妈是不是做了坏事,栩哥,如果你当年没有收留我,我不知道今时今日我会不会像现在这样...”
嘉许紧紧地拥抱着我,轻轻的拍着我的后背。
在我的记忆当中,也只有在我生病的时候,他会这样温柔的陪伴我。
轻拍我的肩膀哄我睡觉。
那温暖的橘色灯光下映照着的少年的年轻的面容,这么多年来一直萦绕在我的记忆当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