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栩抬起头来了,我的心脏在我的胸膛里面狂跳着。
他的唇角是带着微笑的,当他抬头看到我跟我四目相接的时候。我看不出他唇角的笑容是不是立刻收住了,但是他眼中闪过的一丝惊异告诉我,他也被惊住了。
他下意识地放下手中的手机,我仍然在捕捉他的微表情。
可是他的面部管理的功能实在是太强大了,我根本捕捉不到他脸上有任何一丝情绪的变化,甚至连他嘴角的那个微笑还是停留在他的脸上。
景籍兴奋地介绍:“四哥,这位就是我的女朋友颜娉,刚才我忘了跟你介绍她的名字,娉婷的娉,是不是很好听?”
“四哥。”我落落大方地跟他打招呼。
景栩居然跟我点了点头,淡淡的开口:“你好,颜娉。”
他好淡定,淡定的我甚至都感到有些挫败。
他向我们招招手:“坐下来说话。”
见景栩依然这么温和景籍显得更开心了,他握着我的手坐下来。
景栩的目光从我和景籍交握的手上一闪而过,快的我甚至都不知道他看到了没有。
我们点的餐上来了,我一边吃我的蔬菜沙拉,一边偷偷地抬头去看景栩的表情。
景籍一直在很兴奋地介绍我有多么优秀,在名牌大学念书,马上就要毕业了。
我不仅功课好,体能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什么都懂一些。
我被景籍夸的天上有地下无,若不是我脸皮厚我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无论景籍说什么,景栩都听着。然后,慢慢地吃他的烤蘑菇。
他不发表意见,只是偶尔抬起头来微笑着看了一眼景籍。
景栩实在是太沉了,我期待的他看到我大惊失色,甚至暴跳如雷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我们这次见面就真的好像是景籍带我见家长。
这顿饭吃得我意兴阑珊,本来我也不爱吃蔬菜沙拉。
我脑子里面冒出了一个更加幼稚的主意,我问景籍:“你这个烤羊排好吃吗?”
景籍说他晚上没吃饭,所以他点了烤的滋滋冒油的小羊排,他立刻回答我:“很好吃,我给你一个。”
“你喂我,啊...”我向他张开嘴。
他切了一小块羊排用叉子递到我的嘴里。
我跟景籍秀恩爱,用眼角去瞧景栩的表情。
他仍然在吃他的烤蘑菇,我都不知道他是否抬头看到。
“好吃吗?”景籍问我,我晃神了,他又问我了一遍我才回过神来,点点头跟他敷衍地笑笑:“好吃。”
“那再吃一块。”我跟景籍从来都没有这样肉麻过,所以这次在景栩的面前秀恩爱,他受宠若惊。
景籍又喂我吃了一口,这一次景栩抬起头来看到了。
他居然跟我们笑了笑,又低头吃起了东西。
景栩不但表情管理的优秀,连眼神管理也是一流的。
他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我真的是一个陌生人,是他弟弟带给他认识的普通女孩。
他对我的态度礼貌客气而又冷淡,我期待的情绪失控直到晚餐结束我都没有看到。
等吃完了宵夜,景籍已经把我的情况介绍的七七八八,其实他也不是了解很多,就说了我无父无母现在一个人一个人居住,至于叶律师他当然不会提。
他说景栩就听着,不发表任何意见,最后晚餐结束了,我们在餐厅门口分别,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已经很晚了,早点送人家回家。”
然后他就转身往停车场走去,我看着景栩的背影,心里的挫败感就如同海上的波浪一样,一浪一浪地涌上来。
景籍还是很兴奋,拉着我的手跟我说:“我说了我四哥会很喜欢你的。”
“那他同意了吗?”我问他。
“他没有反对就是同意。他今天晚上心情很好,一直都在笑的,平时我都很少看到他笑。”
“他今天晚上心情很好吗?”
“是啊,你不了解他你不知道。我四哥平时很严肃的,严肃到什么地步呢?就连跟我四嫂和我的小外甥都没什么笑容。”
“是吗?”可是那天我在景氏见到的不是那样,我看他们一家三口依偎在一起笑得很开心。
景籍今天晚上的兴致很高,他提议散步回我家。
我还没开口拒绝呢,不远处钟楼钟楼敲响了十二点的钟声,我跟他耸耸肩摊摊手。
“12点了,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他也点点头:“那好,那我们就改天再散步,来日方长,我去送你回去。”
我不知道我跟景籍还有没有来日,事实上今天完全没有达到我预期的效果。我有些没信心。
他送我回到我租的那个两居室,一路上我都有点沮丧,没怎么说话,他一边开车一边不停地扭头看我。
“累了吗?是不是太晚了?你平时没有那么晚睡是吗?”
我无力地跟他笑笑。
他送我上楼,我当然不会请他进去喝咖啡什么的,我把门在他的面前关上,快要关上的时候他拿走抵住了门跟我说:“今天晚上,你不要再去叶律师那里了,好吗?我回去就筹备婚礼,我说过我要娶你进我们景家的大门,我说得出做得到。”
我向他挥挥手:“晚安,你回去吧...”
我关上了门靠在门上,过了好一会儿楼梯间才响起脚步声,景籍终于走了。
我长舒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轻松还是什么。
我的眼前总是浮现景栩从我身上一闪而过的眼神。
那么冷淡那么陌生。
他的眼神深深刺痛了我。
我不知道他对我的冷淡和看到我的从容是装出来的还是真的完全不介意。
我觉得我就像是一个傻子。
自己以为自己忽然出现会对景栩造成什么强大的冲击,根本就没有。
即便我和景籍十指交握,他的眼神也是淡的不能再淡。
我这么蠢呢,我居然还会认为我在景栩的心中可能还有一席之地。
我真是太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景栩。
我有点困了,也有点累,身心俱疲。
今天晚上不想回去了,就在这里过夜吧,反正叶律师今天晚上已经去过颜家了,一天之内他不会去两次的。
我正准备到洗手间里去洗漱,忽然听到了敲门声,吓了我一跳。
这半夜三更的谁敲门?莫不是景籍又回来了?
我颇有些不耐烦地皱着眉头,趴着猫眼看了眼,这一看我顿时魂飞魄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