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律师站得像一棵松,笔直笔直的,直到医生出来跟他说:“他的凝血功能挺好的,血已经止住了,还好匕首的刀锋很短没有伤及内脏,现在伤口已经缝合了,没什么大碍。后脑勺也没伤到骨头,只是头皮裂开了缝了几针。”
我看到叶律师很明显地松了口气,我也按着胸口松了一口气,贴在医院的墙壁上慢慢地往地上滑去。
叶律师拎着我的胳膊把我从地上给提起来。我以为叶律师要骂我,我慌乱的为自己辩解:“我真的没有招惹他,是他过来找我的,他说他要把心挖出来给我看一看我就答了一句,我说你挖呀,然后他就真的拿刀扎进去了,我不知道他会这样做。”
“我知道...”叶律师打断了我的话:“他一向都有自杀倾向。”
“啊...”我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叶律师:“什么,景赫有自杀倾向?”
“自从他父母去世之后,他性格就变得很怪异,他已经自杀过无数次。”
我真的没想到是这样的,不过,我疑惑的看着叶律师:“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飞快地回答我:“景家是我们的敌人,我或多或少的都会了解一下他们每个人的情况。以后景赫再过来找你,你就立刻打电话给我。”
“那他现在应该没事了吧?”
“你先回去吧,这里事情交给我,你不用管了。”
“可是...”
“景赫的事情跟你无关,他面对任何人只要他想自残,随时随地的会动手。不是你的问题,但是景籍...”他盯着我,眼神锐利:“你今天根本就不应该去医院,景籍和景赫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看上去景赫更难缠但是像景籍这样的男孩子如果你一直跟他藕断丝连的话,你反而会伤他更深,以后无论景籍再怎么找你你都不要再跟他接触,不接他的电话不见他,如果他来颜家找你,你就报警把他给抓走,时间长了他就不会再骚扰你了。”
我也懒得问叶律师是怎么知道我去医院和景籍发生的事情的,他神通广大,什么都会知道。
于是我跟司机走了,叶律师留在医院。
在回颜家的路上,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我问司机:“你觉不觉得刚才景赫在急诊室里面抢救的时候,叶律师的神情很紧张?”
“当然紧张了,”司机不加思索地告诉我:“如果那个人出什么事的话,小姐你也要跟着惹麻烦,叶律师处处都为你着想,他肯定不想让你惹上麻烦呀,是吗?”
我怎么觉得不完全是那样?
我刚才在叶律师的眼睛里面看到了恐惧,担心和恐惧完全是两个意思。
我回到了颜家,已经是傍晚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全都在惶恐不安当中度过。
我遇到景赫之后,我的人生就会变得这么混乱。
不过刚才叶律师跟我说的,原来景赫真的是有精神问题。
我又累又怕又惶恐又不安,邢嫂煮的晚餐我一口都吃不下去,我在这种情绪当中很早的就睡下了。
我虽然睡着了,但是我却做了一个又一个的噩梦。
在梦里景赫那张白的吓人的脸衬着雪一般鲜红的眼睛。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跟我说:“景如声,我爱你呀,我就是想要你呀……”
我在惶恐中醒来了,坐在床上大口的喘着气。
这段时间以来我做过很多的噩梦,但从来没有一个像刚才那个那么真实。
忽然从我的房间角落里传来了一个声音。
“做噩梦了?”
我吓了一跳,冷汗立刻就冒出来,我寻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叶律师坐在我房间一角的那个单人沙发里正在看着我。
原来是叶律师,我捂着胸口,平缓了一下我的情绪。
“叶律师你怎么在这里?”
“今天你受了惊吓,所以我就来看看你。”他站起身向我的床边走过来:“做噩梦了吗?”
“嗯。”我点点头。
“什么样的噩梦?梦到了景赫在你的面前又剖开了他的胸膛?”
叶律师的话让我情不自禁地又颤抖了一下,他立刻蹲在我的床边把我的脑袋拥进了他的怀里。
“对不起颜娉对不起,我不应该这么说吓到了你。”叶律师的怀抱很温暖。
他完全没必要跟我道歉,在这样一个寂静的夜里,我和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中年男人这样拥抱在一起其实是不妥的。
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投入到他的怀抱之后我居然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可能是因为我太害怕了吧,我找不到任何一个怀抱能够给我安慰,所以现在叶律师出现在我面前,我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紧紧地抓住不放。
这几年我变得很坚强,几乎都没怎么哭过。
但是在叶律师面前我没必要伪装。
我在叶律师的怀里啜泣。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招惹景赫,他为什么单单的纠缠着我不放?他如果死了,我又成了众矢之的。我的父母害死了他和景栩的父母,又害死了他们的儿子。”
我的眼泪就像是没有了闸门的洪水流个不停。
叶律师轻拍着我的后背安慰我,他的声音很温柔:“不关你的事,景赫是病态的,他有心理病很多年了。”
我从叶律师的怀里仰起头看着他,怎么我今天晚上觉得叶律师温柔的就好像若干年前在他和司卉锦的房间里,景栩抱着我安慰我的时候。
叶律师的脸在我的泪眼迷茫中显得又清晰又不怎么清晰。
“叶律师,”我吸着鼻子问他:“不是为什么这段时间我总觉得你很像一个人。”
他看着我不出声,我又接着说:“我知道是我神经了,你们两个怎么可能是一个人?年龄不对长相不对哪里都不对,可能总是太思念他了吧,把任何人都能认错是他。叶律师,我知道你肯定会骂我没出息,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没有办法恨景栩,我就是没有办法不喜欢他。”
我对他的感情从来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可是他看到我就像是一个陌生人一样,就像从来都不认识我一样。
我想的入神,都没留意叶律师什么时候托起了我的脸,然后他向我弯下腰来,吻住了我喋喋不休的嘴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