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九星燃命，天魔解体
滚滚精气，自地底生出，旋又被一尊巨大的身躯吸收。
它的身躯是如此的庞大与蜿蜒，无数手臂沿着躯体伸出，盘踞在这山体之内。
仿佛尘封多年，它的身躯布满灰尘，每一节甲壳上都堆积着厚厚的岩屑，像是山体本身长出的瘤节。
那些岩屑不知沉积了多少岁月，有的已经钙化成石，与甲壳融为一体。
那些手臂——
亦或者说足肢，密密麻麻，从头部一直延伸到尾部，每一根都粗如百年古木，末端尖锐如枪，微微蜷曲着，像是在梦中还在抓握什么。
有些足肢的尖端还挂着锈蚀的铁链，不知是当年哪个人类强者留下的。
它在呼吸。
但并非是用肺，而是用整具身体。
每一次吸气，山体内部的空气都被抽空，地底深处涌出的精气如百川归海，导入那具庞大的躯壳。
那些甲壳上的裂纹在精气的灌注下缓缓愈合，灰尘簌落下，露出下面暗红色的、如同凝固岩浆的底色。
它的身体在胀大，不是生长，是充气一像一条干涸的河床重新被洪水灌满，每一寸甲壳都在膨胀，每一根足肢都在伸展。甲壳之间的缝隙中，隐隐有暗红色的光在流动，像是地底的熔岩找到了出口。
山体在颤抖。
地面开始龟裂，碎石从穹顶上坠落，砸在它的甲壳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裂缝沿着岩壁蔓延，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有的裂缝深不见底，从中有热气蒸腾而上，带着硫磺的腥臭。
它不为所动，仍在呼吸，仍在吸收。
地脉中的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它汇聚，形成一道道土黄色的气流，缠绕着它的身体，钻进甲壳的缝隙，渗入它沉睡多年的脏腑。
那精气太过浓郁，以至于在它身周凝成了薄薄的雾障，将它的身躯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向胜天盘踞在山体一侧的岩壁上，化为人形，面色苍白。他的手指深深嵌入岩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看着那具正在苏醒的庞然大物，竖瞳中掠过深深的惊悚。
一老怪的残忍与强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股自血脉深处涌出的颤栗，让他几乎想要跪伏下去。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但与此同时，一股压抑已久的兴奋也在他心头翻涌。
沉睡的主人终于苏醒了，这意味着他们又能追随在百足老怪身后，在这片土地上兴风作浪、肆意吞噬。
那些年躲躲藏藏的日子，那些被人类追杀的屈辱，终于要结束了。
风自在蹲在他身侧的阴影里，枯瘦的身体微微发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同样交织着恐惧与狂热。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吞咽什么。他的手不自觉地摸着腰间的短刃，那是他唯一的依仗。
两大妖魔都不敢妄动，只能等待。
「是否感觉全身魔血燥热？」鼠妖风自在狞笑道，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向胜天冷冷道：「只要老祖复生，新余城将一日覆灭。」
风自在嘿然道：「老祖复生，你我只能鞍前马后了，山中称王岁月，不复有也，不过对于你来说，复仇似乎大过一切。」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向胜天竖瞳中的目光看向即将完全复生的庞大身躯，内心中除了磨牙吮血的残酷之外，还有种畏惧。
那畏惧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深到骨髓里。
没错，他的子嗣和妻子全都被人类斩杀殆尽，包括那个出色的长子。
但一见这个真正年岁在五百年以上的老怪即将复生，他心中的恐惧实在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那是刻在血脉里的敬畏，是低等妖魔对高等妖魔本能的臣服。
恰在此时，鼠君风自在低声狡黠道：「外面至少进来两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