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丝蓓三准则是卡丝蓓·塔尔海姆阁下提出来的，它们是每个神秘之路的探索者必须遵从的基本原则。」
瓦莱里娅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个棕发男孩身上：「阿德里安·罗特，你知道卡丝蓓第二准则是什么吗？」
阿德里安擡起头，他的声音很大，不过明显处在变声期：「不要学习他人的知识和经验。」
瓦莱里娅手指敲了敲桌面，那支停在黑板下粉笔槽里休息的粉笔一下跳了起来，一边在黑板上写出那一行字一边发着牢骚：「别催啦，我很快了。」
兰斯看着那行字，明显没明白意思。瓦莱里娅目光从他脸上扫过，落在莱纳身上：「你解释一下。」
莱纳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他大声道：「因为魔法不具备可重复性，和可验证性。」
瓦莱里娅不置可否，转头看向克拉拉，道：「你来解释。」
克拉拉答了声是。然后索性转头看着兰斯道：「所谓可重复性和可验证性，就是比如战士兰斯上午拿刀去砍变异生物的头可以杀死一头变异生物，巫师莱纳下午拿刀去砍变异生物的头也能杀死一头变异生物，那么，拿刀砍变异生物的头能杀死变异生物，就是可重复也可以验证的。但巫师的魔法不同，同一个咒语，我念诵可以发一个火球，你念诵就可能什么用都没有。用同样的魔纹，今天刻写的滚动条释放出来是闪电术，明天刻出来的滚动条可能就是漂浮术，所以魔法不具备可重复性和可验证性。」
兰斯感觉到克拉拉看向自己的的目光明显充满了鄙视，但他并不在意，他注意到瓦莱里娅脸色并无变化，而她的目光转向黑发女孩伊索尔德：「伊索尔德，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过了约两秒钟，伊索尔德答道：「这句话是说每个巫师和每个法术，都是独一无二的，任何人的探索神秘之路注定孤独。」
她说完，瓦莱里娅的目光移向阿德里安，阿德里安想了想道：「同样释放火球术，恩图阁下释放的，和其他任何一个巫师释放的，表面上一样，但过程和原理完全不一样。」
瓦莱里娅的目光又转到兰斯身上：「兰斯，你怎么理解的？」
兰斯看着黑板上那行漂亮的花体字，突然心有所感，他道：「不要学习——这句话的意思应该是学习其他人的知识和经验是有害的，也就是说神秘学的知识和经验是无法表达的，必须要自己领悟和探索。」
瓦莱里娅眼光停在兰斯脸上数秒钟，直看得兰斯有些心慌，她才开口道：「你们说的其实都可以说是对的。」
顿了顿。她的语气陡然变得异常严厉：「但是，什么可重复性，什么可验证性，什么原理和过程，这都是自然原理的内容！不要把它用到神秘学上来！你们一定要记住，探索神秘之路必须忘记这些，否则你们会死得很难看！」
兰斯下意识地侧头看了一眼克拉拉，小姑娘的脸变得通红，她注意到兰斯的目光，回瞪了他一眼。
瓦莱里娅语气变得舒缓了些：「现在无夜城大学里有一些学者在研究神秘学，并声称取得了一系列成果。但是，你们记住，他们并没有走上神秘之路，你们不要被他们创造的名词和术语所迷惑。神秘之路必须要自己走，自己领悟，自己探索，否则你们面临就是变异或者死亡。这就是卡丝蓓第二准则。」
教室里的气氛有些压抑。瓦莱里娅的目光扫过教室里每个人，她无意打破这种压抑，而是直接说道：「现在开始学习卡丝蓓第三准则。」
那支粉笔再次从粉笔槽跳起，它的嘟囔声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你讲这么快啊，这些孩子根本听不懂。」
随着它的嘟囔，第三行花体字出现在黑板上：「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瓦莱里娅缓缓道：「这句话的意思很直白，它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对于神秘学知识，知道了就知道了，不知道就不知道。神秘之路充满艰辛和崎岖，每前进一步都要小心谨慎，任何时候都不要自以为是。」
说完这句话，瓦莱里娅的目光再次扫过教室，她道：「休息三十分钟，我们再继续。」
说完她回手一抓，那支粉笔一下跳进了她的手心：「我又没说你坏话，你干嘛又把我……」
随着瓦莱里娅把它塞进口袋，它的声音陡然中断。瓦莱里娅站了起来，径直走出教室。
看着她的背影，兰斯明显地感觉四个孩子每个人都松了口气。
兰斯嘴角牵起一抹弧度，目光又转黑板上那三行字。兰斯现在更加好奇在这三个原则下，神秘学教育又如何继续下去。
正在这时，一道甜腻的嗓音忽然钻入耳中，像羽毛搔过心尖：「兰斯大哥，你今天好厉害呀。」
兰斯心头猛地一跳。他转过头，正撞进克拉拉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眸里。那笑容甜美得毫无破绽，可眼底深处却似有幽光流转，看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一阵轻微的眩晕感随之漫上脑海。
「你刚才一句话就点破了第二准则的要义，连恩图阁下都对你赞不绝口呢。」她微微歪头，语气里满是崇拜。
一股难以言喻的割裂感瞬间攫住了兰斯。他的意识仿佛被强行撕扯成三股，在颅骨内激烈交锋：
一个声音带着灼热的冲动在呐喊：「她真美啊……她喜欢你，你也喜欢她，这感觉多好……」
另一个声音却如冷冰冰地点出真相：「恩图阁下刚才没有表扬过你。」
第三个声音则不疾不徐，带着审视的意味：「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兰斯大哥，你觉得我漂亮吗？」克拉拉的声音更近了，带着蛊惑人心的气息。
「漂亮……你真的好漂亮。」兰斯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开合，吐出痴迷的回应。但在意识深处，那个冰冷的声音立刻拉响警报：「她在诱惑你。」而理智的声音紧随其后：「这种大小姐，怎么会这种魅惑的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