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见你，是想打听个事，你这次出去本来是住着迈尔斯去的，为什么会是你最先发现烈焰城被毁、那个存在前往无夜城来了？」
保罗面无表情，道：「你为什么打听这个？」
兰斯道：「我的导师，瓦莱里娅，今天跟我说了大巫师们对迈尔斯的猜疑。所以我想了解情况。」
保罗想了想，道：「我追上了迈尔斯他们，他们这次的目的是扩图。」
「扩图？」
「就是扩展地图，探索新的区域。我跟在他们后面，走了六七来天后，他们开始返回，在路上遇到了一个自称烈焰城逃出来的战士。我立刻转道飞向烈焰城，途中我发现了重度污染区域，然后留在四周观察，发现它直向无夜城去了。我就飞去了光辉大道，从光辉大道直接飞回无夜城。」
兰斯想了想，问了两个问题：「这个烈焰城的幸存者在哪？迈尔斯这一趟探险是否顺利，有没有意外？」
保罗道：「这个幸存者跟迈尔斯他们在一起。他们这一趟探险并不顺利，出了很多意外，死了八个人，他们是提前折返的。」
兰斯皱着道：「你们在哪分开的？迈尔斯为什么还没到？」
保罗道：「正常情况，我们分开的地方，他们最多三天就应该回到无夜城，现在已经八天了。」
兰斯道：「有没有派人去找？」
保罗看了兰斯一眼，道：「无夜城什么时候有这个规矩了？现在还有十一个巫师没有返回，谁让人去找了？」
兰斯嗯了一声。
在迈尔斯回来之前，这个调查没有方向。
一夜无话。
第二天，兰斯照常去上课。
进了教室，他注意到克拉拉看他的目光躲闪，脸色微红。兰斯没太明白。
今天的课程讲的就是仪式法术。
「什么是仪式法术？就是需要通过仪式来运行的法术。克拉拉，你说说。」
克拉拉答了声是，略想了想即道：
「根据光明时代流传下来的传说，通过仪式向神灵祈祷获得神灵的回馈，是光明时代施法的主要形式。主持仪式的一般要求是神官，也就是专职侍奉神灵的人。不是神官，也能进行祈祷仪式，但如果要法术奏效，需要付出较大的代价。当然这些都是传说，是否准确，现在也无从考证了。
「进入黑暗时代以后，神灵不再响应祈祷仪式，但部分仪式法术依旧有效。但而且它和所有法术一样，不同的巫师运行同一个仪式，这个巫师能获得这种法术效果，那个巫师取得那种法术效果，更多的巫师则是一点用都没有。」
瓦莱里娅点点头，道：「说说你还知道些什么？」
克拉拉道：「根据记载，现在的仪式法术的仪式过程，基本是从光明时代流传下来的。据说目前共有41种仪式能获得法术效果。它们又分为大型仪式、中型仪式和小型仪式。目前唯一能操控大型仪式的巫师就是塞拉斯·瓦罗阁下。」
瓦莱里娅微微一笑，接过话头：「每个仪式的过程总体上都差不多，说是从光明时代流传下来的也行。但细小的差别，往往会决定仪式法术到底有什么用。现在每一个巫师运行仪式的细节都不一样，世界上没有两个完全一样的法术，也没有两个完全相同的仪式。具体的细节，需要巫师个人去探索。」
她看看五个学生，道：「今天我会演示一个仪式，大家愿意的话也可以尝试。但一定要记住，我讲的仪式过程只是一个引子，每个巫师实际如何进行仪式，全靠自己的感觉。如果什么感觉都没有，也不要气馁，因为这是很正常的。现在全体38个巫师里，确定能施展仪式法术的，只有6个人。」
瓦莱里娅伸手探入空间袋，取出一支粉笔、三盏燃气灯、三只粗陶碗。
她把燃气灯一字排开，拧开阀门，三朵火焰依次亮起。然后她把不断调节阀门，把火焰调得大小一致，高度相同。她再把三只碗依次放在灯前，从腰间取出两个小布袋，分别往碗里倒入盐和糖。第三只碗是空的，她提起水壶，注满清水。
然后她直起身，退后半步。
「一个仪式法术，有三个要素——材料、步骤、祷词。材料分主材、辅材、耗材。在这仪式里，粉笔是主材，燃气灯与陶碗是辅材，盐、糖、水是耗材。我现在做的这个仪式的目的，是短暂赋予一件器物以灵性。」
她擡起双手，掌心朝外，虚虚拢住三盏火焰，十指不动，嘴唇翕动。音节先是模糊的，像含在嘴里，然后逐字清晰，每一个词都像是被从某个更古老的文本里摘出来的：
「我呼唤以我为名的智能，
「我呼唤以我为具的气息，
「请在此地驻足，于此物栖身。」
她停了一下，右手拿起盐碗，缓慢地倾斜，盐粒落入水中。落下去的时候不是散的，是成一条线坠入，水面轻颤，波纹向四周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