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斯的神经反应远比理智更快。他猛地探出身子,一把攥住正走在沥青路面上的两人,将他们狠猛地拽回了人行道。
几乎是这一瞬间,一股腥劲风贴着他们的鼻尖扫过,伴随着一句听不懂的、充满暴戾的怒骂。
这声怒骂如同点燃了火药桶。刹那间,无数喧嚣响成一片:歇斯底里的吵闹、杂乱无章的脚步、刺耳的汽笛声和机器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化作一片沸腾的声浪,仿佛整条街道瞬间被塞满了无数焦躁到极点、濒临失控的人类和他们的汽车。
所有人都举起武器。
但是,周围一切还是黑漆漆的。头灯的光束扫过之处,只有一片空旷。没有人,没有车,除了空荡荡的马路,什么都没有。
数分钟后,喧闹声渐渐平息,世界恢复了一片寂静。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兰斯道:「继续前进,走人行道,过马路要走横道线。」
他隐约有个猜测,但又觉得有些荒唐。
阿隆这次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兰斯大声提醒:「队长,米走进横道线的时候动作慢一点。你想像一下,很可能有蒸汽车全速冲过来,因为没看到你而撞到你。所以,你要慢一点,确保开车的人能看你。」
阿隆站在人行道边停了停,他确实想像了一下兰斯说的情形,然后小心翼翼伸出一只脚踩在白在线,停顿了几秒,再擡另一只脚放下去。
数不清的机器轰鸣声炸成一片,汽笛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阿隆转头看向四周。头灯的光柱扫过前方,照亮了空无一物的街道。极度的喧嚣与极度的空旷在这一刻形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对比。
兰斯大喝:「走!过去!快走!后面人紧紧跟着!不要留出太大的间隙!」
阿隆立刻开始快走,他们后面人一个紧跟一个。所有人迅速快步冲过路口。
当最后一个人跨上人行道,这股声浪才慢慢减弱直到平息。
海伦若有所思地道:「踩到那块路面就会引发某种混乱?」
兰斯想了想,道:「你看,红绿灯是指挥交通的,现在它失灵了,交通就混乱了。我们走到路面上,就会参与到混乱中。那个横道线是给行人过马路的,车辆必须要避让,我们在混乱也是安全的。同时,我们走在人行道上,这人行道就是给人走的,跟红绿灯导致的交通混乱无关,所以我们走在人行道上就脱离了混乱。」
周围人默默听着。
海伦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为什么这场混乱,我们只能听见,却看不见?」
兰斯道:「大概是超出了我们肉眼可见的范围。」
海伦道:「你什么意思?」
兰斯停下脚步,看着空荡荡的街道道:「那里一直有人有车,只是我们看不见而已。」
海伦想了一会,缓慢地道:「你的意思,现在我们所处的空间很可能是多个空间叠加的?」
这确实就是兰斯的猜测。
他道:「我一直有这个怀疑。」
海伦看向空荡荡的街道道:「也就是说,混乱的空间那边他们能看见我们?」
兰斯道:「我觉得是他们有合法理由伤害我们时候两个空间互通了,比如车辆不能开上人行道,我们在人行道上走就和他们两不干涉。但我走下人行道,就进入了车辆能够撞击的区域,这个时候两个空间在某些维度上短暂的『通』了,不过我们可见的范围不一样,他们的『看见』我们,我们『看不见』他们,而大家能听到的声音范围是一样的,所以故障能听见。」
海伦想了想,摇摇头道:「理由不充分,也可能这就是灵体的游戏。」
兰斯点点头,道:「都是猜想,走吧。」
众人就这么有惊无险地走过了走过了几个路口。在经历了数次「看不见的喧嚣」后,所有人也都变得更加镇定和默契。
他们很快到了9战队的路标前,这次按路标指引左转。
阿隆这个路口就下了34战队的路标,并直接用文本写上了一句话:「要走人行道和横道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