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他们……」艾玛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以他们的战斗力，不至于在短短几分钟内就丧命。」兰斯一边说着，一边开始解开腰间的长绳。
「你干什么？」艾玛脸色一变，立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兰斯果断地看着她：「你觉得，如果今天没有找到出路，我们真的能撑到救援到来？或者说，无夜城真的会派出救援？还有，如果队长回不来，威廉和迈尔斯能够顺利指挥这支战队吗？」
每一个问题，艾玛在心里都能回答，而答案全都是「不」。
他们携带的物资本就不多，黑暗的野外根本没有更多安全的食物，最重要的燃气包更是用一个少一个。无夜城根本没有救援探险队的先例，他们心中残存的希望，纯粹是因为巫师迈尔斯·瓦罗的爷爷塞拉斯·瓦罗是无夜城的首席巫师。但每个人都知道，巫师是最无情的。至于副队长威廉·威尔逊，他是个正直严肃的人，但出了名的古板。他的战斗能力不弱，指挥能力却远不及阿隆，一旦失去队长，他根本没有驾驭全队的能力。
兰斯盯着她的眼睛：「你看到了，我能识破幻象。现在，我们一起前去支持。」
艾玛松开了手。她被说服了。
安德烈没有多说话，只是紧张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长绳被解开，兰斯将它扔到地上，抽出大剑，沉声道：「走！」
艾玛不再犹豫，端起大剑走在最前面，安德烈则紧紧跟在兰斯身后。
走下山坡，他们很快便看到了前方那一点微弱的燃气灯光。灯光下，阿隆、保罗、弗雷德三人正围着一块风吹石站着，一动不动。
艾玛猛地停住脚步，压低声音道：「他们陷入幻象了。」
兰斯也停下脚步。他没有靠近，而是眯起眼睛仔细观察。
下一秒，他猛地举起大剑，对着弗雷德的方向直冲过去，口中大喝：「全杀！」
艾玛和安德烈心中一紧，但是这次，不但艾玛，就是安德烈也没有任何停顿，立刻一左一右挥剑砍向阿隆和保罗。
剑锋掠过，三个人如同空气泡泡一样炸裂，五光十色的碎片在空气中飘散。
兰斯愣了一下，然后提剑就走。
他不打算点破自己发现的破绽：刚才这三个人都戴着腰包，而他们自己的腰包早就交给了副队长威廉。但在艾玛和安德烈的潜意识里，阿隆他们的默认形象就是戴着腰包的，于是「集体欲望」构造的幻象也完美复刻了这个细节。
但如果他说出了这个破绽，艾玛和安德烈下意识地认知就会发生改变，下一次幻象可能就会去掉这个破绽，变得更加完美无瑕。
同时他要抓紧时间。阿隆他们肯定没有走远，刚刚打破一个幻象，集体欲望不可能这么快就构筑出新的幻象——因为兰斯他们自己的意识里，也没这么快想到下一种恐惧。
前方不远处，又有一点淡黄色的燃气灯光在晃动。
「队长！」兰斯大喊一声，大踏步冲在最前面。
艾玛一惊，疾步追上。但这里根本没有道路，她没办法越过兰斯，只能紧随其后。安德烈满腹不解，但也只能快步跟上。
前方的阿隆猛然回头，手持大剑指着他们，厉声喝道：「不要过来！」
弗雷德躺在地上，胸口血流汩汩。不远处，保罗蹲在一块风吹石背后的阴影里，一言不发，冷冷地盯着现场。
兰斯停住脚步，立刻道：「队长，开始指认！」
他确认无疑，这是真的阿隆和保罗：因为没有人会提前想到弗雷德的死。
阿隆点点头，指着兰斯道：「11号，兰斯·威尔金斯，探路人第34战队第2小组战斗成员，初阶战士，负责防御。」
保罗擡起手，指着艾玛：「9号，艾玛·鲍尔，探路人第34战队第2小组组长，负责带领10号和11号，同时是主攻手。」
……
最后一个指认的是兰斯：「1号，阿隆·贝内特，探路人第34战队队长，负责全队指挥。」
阿隆缓缓放下剑，皱眉道：「你怎么下来了？你的绳子呢？」
「解开了。」兰斯答道。
阿隆喝道：「你马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