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胭脂骨渐日晚、密霭生深树。
暮归的鸦鸣在林中响起，晚风吹着烟霭浮动，残阳鲜血一般流淌。
宫梦弼在狐舍中抬起头来，看向那暮霭沉沉处，风里传来的鸟鸣高呼：
“悲呼！悲呼！”
“悲呼！悲呼！”
宫梦弼眼皮直跳，神色渐渐冷了下去。
“自古多情皆枉然，背信弃义享荣华。”
脂鬼躬了躬身，退出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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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梦弼心中抽痛，道：“安息去吧，我会亲自去濠州处置此事。”
五鬼匆匆赶来，察觉到宫梦弼的沉凝的心绪，便拜倒在地，道：“主公，属下来迟，不知发生何事？”
等追到狐舍，只见得门窗紧闭，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
他再睁开眼，已然看不见波澜，“出去吧。”
“不错，而今的天下城隍，都由朝廷封敕。古之贤臣、今之功臣、大德至人，都在其中。濠州城隍并非大乾治下之民，而是古之王侯，童康，又称钟离王。”
狐子院的狐子们都察觉到异常，纷纷探出头来看，见着雾裹残阳的景象，不似人间，仿佛阴曹地府一般。
宫梦弼沉默了片刻，道：“死生之事罢了，我已见得多了。”说着话，就已经调头向狐子院中走去。
宫梦弼选最上的香供奉了泰山娘娘和玉仙神女，道：“敬告娘娘、神女，弟子将往濠州复仇，若有不当之处，还请娘娘神女海涵。”
从黄烟中走出一个穿着白衣的狐狸，扑在宫梦弼面前，拜求道：“宫先生，请为我濠州狐子院报此血仇！”
这乌鸦看向宫梦弼，道：“宫先生，青瑶仙子命我传话：毒杀狐仙、屠戮狐子，当有速报！”
“大乾城隍与过往诸朝都不同，这你是知道的。”
“笑里刀剐皮割肉，绵里针剔髓挑筋。”
宫梦弼拜了拜，而后将小金炉挪到一旁，再度往炉中投入一粒唤灵香。
青先生松开手，脂鬼落在地上，两人抱拳躬身，各自领命。
脂鬼摇了摇头，道：“主公的神色吓死我了，我实在不敢多留。”
“悲呼！悲呼！”
“何生尾参身？胡为逐红尘？”
只听着归巢之鸟鸣叫不休，却听不见狐鸣啾啾。
“悲呼！”
那乌鸦嘎嘎大叫，蹬着宫梦弼的手臂振翅而起，高呼一声“悲哉！”便消失在密林中之中。
鸟声哀鸣着，呜咽着，仿佛豺狼虎豹在山中嘶吼着。
“此前听府君提过，天下城隍乃司阴阳之事，由天下都城隍主管，由后土娘娘指认。今朝天下都城隍乃是人君封敕，乃至天下城隍，都由朝廷封敕。”
掌灯使已经取来灵香，整整齐齐摆放在桌案上，小金炉当中的赤珠一明一灭，红光透过雕镂的狐纹，映在宫梦弼闭着的双目上。
那香在日珠上迅速焚烧殆尽，烟气沿着神像蒸腾而起，随后消失在虚空中。
宫梦弼摇了摇头，道：“大判有心了。请大判前来，也正是事关于此，故而相求。”
生死轮回，他看得实在太多了，多少惨绝人寰、人神共愤的事情，最终都会变成一捧土灰。生前死后，在魏大判眼中已经并不存在绝对的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