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神像……」陆安生瞟到的神像,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那「地藏王菩萨」因此而放松了些许,甚至轻轻出了一口气。
可谁知,就在这之后,陆安生竟又说:「里头会不会还有装脏啊?」
「???」「地藏王菩萨吓得大气不敢喘一个。
要知道,在古时候的人看来,装脏完全就等同于神明的灵性,很多地方都有盗佛头、装脏之类的东西之后暴毙的传说。
这个青年进门之后,刀就没有离开过手,一看就不是个和善的主,可这个「地藏菩萨」根本想不到,他居然胆子大到会想对装脏下手。
更可怕的是,他的这句话已经足够惊世骇俗了,偏偏不只这个陆安生出言不逊,那个拿着炉子的青年,竟也说:
「不好说诶,这泥塑色快掉完了,可看着还挺完整的,不过说起来,要是这菩萨像里有,你说这谛听里,会不会也有装脏?」
李杭箫居然还真的在认真的打量两座神像。
这什么法外狂徒!!?
「混帐东西!听听你等口吐的是什么狂言,盗香炉便罢,竟想着开神像,偷盗装脏,当真是胆大包天!」
那地藏王菩萨,竟立时出言大喝,声若洪钟,回荡在庙里。
陆安生李杭箫两人齐退一步,虽然在埋葬之地什么都见过了,眼前的景象却未免太过可怕。
那在微微火光中显黑青之色的泥像,竟从怜悯善目,变作了凶眼怒目相,再然后生獐牙,眼圆睁,完全显出了一个凶狠的明王法相:
「呔!你二人罪恶深重,见了我地藏王菩萨,可知错!」
陆安生手抓刀柄,和李杭箫是同一个惊疑不定的反应,那地藏明王的怒吼声在庙间回荡,颇为响亮。
身后的十来个放排汉,却睡的沉的怪异,这样的事,一般妖邪,确是做不到。
「莫看了!这是我将你二人拉入的无间地狱,你们看的到他们,他们却听不见,看不着你两人了。」
地藏明王大喝:「你二人可知罪!速速放下铜炉!诚心上香供愿,我在此,免你二人炼狱之刑!放你两人还阳!」
此时,那地藏王菩萨脚下的谛听,竟也醒了,狼虎大小的身子披彩挂带,凿齿排牙,凶神恶煞的盯着他们两人。
却见他们两个,竟是丝毫不慌,反而各自拔出了手中的刀具。
「嚓!」寒光作现!
「你等可知,在地府中有六道轮回,这其中便有那饿鬼一道。
若贪欲横生,如这个怨魂,便要坠入那炼狱之中,以饿鬼的身份,永世受刑,只吃铜丸铁汁,却仍要饱受饥肠碌碌之苦!」
陆安生两人定眼一瞧,那恶鬼四肢干瘦如柴,肚子却鼓如皮球,口中流涎,青面獠牙,真是个饿鬼之相。
尤其是陆安生的《俗事古录》,还有个记录显现:
「[饿鬼](壬)生生饿死,亦或贪欲炽盛之人所化的恶鬼,木石草叶,鸡犬人畜,无物不食。」
「录物:观音土(古代饥荒时,有人以石灰渗泥、叶和水而食,填充腹脏,腹部涨大却仍是饥饿。
这便是那饮鸠止渴的自欺欺人之物,遇水而涨,水侵刀劈不化。无营养,但总归填腹,使人饿死,却作撑死状,于是时人谓之观音慈悲土。)」
「这是真饿鬼……」
陆安生的通灵猫瞳一缩,但不算很慌,恶鬼便恶鬼,只是壬级,那也就约莫老畜牛鬼的水准,不是无法对付。
倒是那地藏明王,仍在那怒道:「这人姓余,是那镇上十里有名的懒汉泼皮。
他在那饥年到来之际,第一个鼓动灾民冲入了那荀家大门,酿的是一家鸡犬不宁,妻儿老小受尽欺辱的大祸。
他自己最是糊涂,竟生吞数盆面粉,又狂饮井水,活生生撑在那米仓之中,你等不想也做这死难饿鬼,我劝你二人速速放下屠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