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复也正是如此。
斗转星移虽是顶级绝学,可他分心太多,什么都学,什么都还得比旁人精通,根本没有时间静下心来专心修炼神功。
若他能心无旁骛,只专心练斗转星移,以他这些年来到处杂学还能有如斯功力的天资,未必就比北乔峰差到哪里去。
当然,这世上没有如果。
也正因为他练得太杂,方才虽是使出了斗转星移,想借着薛存孝的掌力来一个漂亮的反击,在众人面前大大地露一回脸。
如此既能救下公孙摩云让他欠自己一个人情,又能一举擒下薛存孝一鸣惊人,这样的出场方式,岂不比之前那些只会动嘴皮子的废物强上百倍?
若是此番名声大震,笼络人心,对复国大业也是大有裨益。
可他万万没想到薛存孝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子,其降龙十八掌竟如此之猛。
那股内力刚猛霸道,他单手用斗转星移刚一接就知道托大了,在那一瞬间拼命去接转,却也只能勉强卸去大半力道,剩下的掌力还是震得他气血翻涌,脚步踉跄。
此刻他面上虽然依旧挂着从容的微笑,可那只手正在微微发抖,虎口隐隐发麻。
不过这个b,他装得还是很成功的。
在场除了薛存孝本人和少数几个真正的高手之外,旁人谁也没看出慕容复其实吃了个暗亏。
他们只看到慕容公子轻描淡写地接下了那「擦着伤,碰着死」的天惊一掌,不但面不改色,还能微笑着说一句「降龙十八掌果然名不虚传」。
这便是手下留情了。
慕容公子果然是翩翩君子,名不虚传。
——
夜风又起,吹得众人心头各自浮动。
龙啸云脸色铁青,咬着牙站在原地。
他原本指望江别鹤和公孙摩云这些高手能联手拿下这三个人,可田七死了,赵正义废了,公孙摩云刚才差点也步了后尘,此刻站在一旁面色惨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别鹤倒是依旧面不改色,可他脚下像是生了根,半步也不肯往前挪,目光始终盯着李寻欢手中的飞刀。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李寻欢的飞刀例不虚发,自己若是贸然出手,那一刀飞来,他能不能接住?
这件事他想了半天,答案并不乐观,所以干脆不动。
岳不群从方才起便一直站在人群边缘,神色从容,既没有站队薛存孝这边,也没有站在龙啸云那边。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像是在看一出与自己无关的戏。
直到龙啸云的目光投向他时,他才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不急不缓:「今晚之事,岳某以为误会极深,绝非表面这般简单。此事须得从长计议,不可因为一时意气便杀得血海深仇,反倒叫那真正的梅花盗在暗中看了笑话,对我们……也颇有影响。」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替薛存孝说话,也没有帮龙啸云出头。
但他这一句「从长计议」,便已经摆明了态度。
他今晚也不会出手。
有一说一,岳不群虽然也被天意爷钦定为伪君子,但在这伙人里足以算是一股清流。
包不同对慕容复压低声音道:
「公子爷,今晚这事大有古怪。我看那李寻欢不像是梅花盗,倒像是有人栽赃陷害。咱们可得按兵不动,莫要叫人家说咱们姑苏慕容家为了金银珠宝和美人,跟这帮人一起以多欺少、屈打成招。」
慕容复微微点头,手中折扇轻摇,面上依旧是那副从容潇洒的微笑。
其实他压根就没搞清楚今晚到底是什么情况,他来的时候架都打完了,只来得及接了一掌。
可这不妨碍他摆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反正他这张脸只要往那儿一摆,自有大把人替他脑补出各种深意。
龙啸云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