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齐齐转头。
吕四娘已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月白衣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她面容清冷,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邙山派早已查明东海玉箫真正的身份,是西方魔教四大天王之一的班察巴那,爱欲天王。」
此言一出,满场又是一惊。
吕四娘接着道:「此獠潜藏中原多年,以玉箫道人之名行走江湖,暗中为魔教传递消息、网罗党羽。适才那番话,自然也是他所说。西方魔教精于移魂夺魄、传音惑心之术,这点微末伎俩,不足为奇。」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薛存孝,微微颔首:「薛少侠出手为民除害,倒是为江湖又除一患。邙山派在此谢过。」
吕四娘亲自担保,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邙山派在河洛一带的声望何等之隆,独臂神尼的弟子亲口作证,谁还敢质疑?
薛存孝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嘴角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说完便收回目光,重新提起酒壶给自己斟酒,再不多言。
逼格这东西,不用多,一句就够了。
场中的气氛微微松了下来。
众人纷纷落座,只是这一次,没人再敢往薛存孝那边多看一眼。
方才那桌空了大半的位置,此时更空了——
原本坐在附近的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挪了挪屁股,把椅子往远处拉了拉。
宴席继续。杯盏交错,笑语喧哗,好像方才那场风波已经过去了。
只是每个人的眼角余光都时不时地往角落里那张桌子瞟一下,像是在确认那头猛虎还安安稳稳地坐在那里,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
酒过三巡,忽然有人高声问了一句:
「咦,怎地不见马副帮主?今日这等盛会,马副帮主怎可缺席?」
说话的是当地一个老拳师,跟丐帮副帮主马大元的交情匪浅。
乔峰正与陈家洛对饮,听了这话也微微一怔。
他搁下酒碗,转头吩咐身旁一个丐帮弟子:
「去看看马副帮主到了没有,催一催。」
那弟子应了一声,快步离去。
桌上众人继续饮酒叙话。
乔峰与陈近南说着天地会在江南的近况,陈家洛偶尔插两句,吕四娘静静听着,偶尔点头。
气氛热络中透着几分谨慎——
毕竟这桌上坐的,个个都是跺一跺脚江湖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那丐帮弟子回来了。
他脚步踉跄,脸色煞白,额上全是冷汗。
一路小跑到乔峰身边,嘴唇哆嗦着,俯身在乔峰耳边低低说了几句话。
声音极小,周围喧闹的酒令声和谈笑声盖过了大半。
旁边桌子的其他人只看到那弟子面色慌张,却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