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庆祥的声音并不大。
可这句话落下以后,院子里还是瞬间安静下来。
罗秋雁死死盯着他。
父亲查了整整三年,甚至为此丢掉性命的答案,终于从这个人口中说了出来。
吴德海真的没有死。
当年那场公开枪决,也根本不是什么意外。
从运行到验尸,再到最后领走尸体,全部都是提前安排好的。
沈飞看着卢庆祥问道:「怎么安排的?」
卢庆祥低着头,沉默了几秒才继续说道:「判决是真的。」
「吴德海犯的是死罪,死刑立即运行也是上面批下来的,没有人敢在判决书上做手脚。」
「我们能动的,只有刑场。」
「运行前一天,我把原本负责行刑的人临时换了下来,又让彭有福借着检查身体的机会,在吴德海背上做了一个记号。」
「枪和子弹都是真的。」
「只不过开枪的时候,枪口没有对准后心,而是朝旁边偏了几寸。」
「子弹从右侧胸腔穿过去,避开了心脏和几条大血管。」
「那一枪打下去以后,吴德海当场倒地,身上的血也是真的。」
「罗长河就站在旁边,他看见人倒下,又看见彭有福宣布死亡,自然不会怀疑。」
罗秋雁终于忍不住问道:「我父亲没有上前检查?」
「没有。」卢庆祥摇了摇头:「他只是负责押送,刑场运行由我负责。」
「枪响以后,我就让人把他拦在了警戒线外面。」
「彭有福过去摸了脉搏,又听了心跳,当场宣布吴德海已经死亡。」
「实际上,那时候吴德海只是因为失血过多昏迷了过去。」
沈飞转头看向彭有福:「他说的是真的吗?」
彭有福的白大褂已经被冷汗贴在后背,看了一眼卢庆祥,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是真的。」
「子弹擦过了右肺,伤得很重。」
「我宣布死亡以后,吴广顺立即把人擡上板车,我借口还要处理伤口,也跟着他们一起离开了刑场。」
「手术的地方,就在青湾货栈后面的地窖里。」
「我们提前准备了药品、血浆和手术器械。」
「我给他做了两个多小时的手术,才把血止住。」
「他昏迷了两天,第三天才醒。」
罗秋雁问道:「那座坟里埋的又是谁?」
这一次,回答的是吴广顺:「谁也没有。」
「我们对外说枪伤太重,遗体不能再看,当天晚上就封了棺。」
「棺材里面装的是两袋沙子和几块石头。」
「第二天下葬的时候,除了我们自己的人,没有其他人碰过棺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