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扛着雷大鸣，迈出一步，又迈出一步，膝盖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但他在往前冲！
计时器的秒针跳完最后一格。
江白和雷大鸣一起摔在沈飞脚下。
土台上安静得只剩下江白的喘息声，他趴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手指还攥着雷大鸣的衣领，指节发白。
雷大鸣从他肩上滑下来，仰面朝天，左脚的脚踝肿得像一只紫茄子。
江白把脸从地上擡起来，看着沈飞的靴子说：「报告总教官....江白...」
「还有...还有....雷...大....鸣...」
「申请归队！」
沈飞低头看着他说：「欢迎归队。」
「去接受治疗吧。」
女军医第一个冲了出去。然后所有人都冲了出去。
周红旗扑到江白身边，想扶又不敢扶，手悬在半空。
「江白！江白你他妈——」
他说不下去了。
方平蹲在雷大鸣旁边，看着他那只肿得发紫的脚踝，眼眶红了。
「这孙子，真让江白扛回来了……」
高城站在旁边，额头上那块布条已经被汗浸透了。
他没说话，只是用力眨了一下眼睛。
向南扶着土台，左腿的泥壳哗哗往下掉。
他看着趴在地上的江白，又看了看昏迷的雷大鸣。
「十三个。」
「十三个。」
「一个都不少！」
赵石头吊着左臂，右手攥成拳头，指节上的纱布渗出血来。
他什么都没说。
郭团长的安全帽从手里滑下去，砸在地上弹了一下。
他没捡。他看着那两个摔在土台前面的兵，看着那群围着他们的兵，看着沈飞站在原地、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的背影。
他摇了摇头，弯腰把安全帽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土。
「这他娘的。」
江白被擡上担架的时候，手还攥着雷大鸣的衣领，女军医掰了好几下才掰开。
她把江白的袖口卷起来，小臂上全是擦伤，有些地方皮已经磨没了，露出粉红色的嫩肉。
她吸了一下鼻子，推了推眼镜说：「清创，碘酒，绷带！」
「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