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西寒惊愕的看着手机屏幕, 没想到他父亲会打电话，他几乎从来不主动找他。
他走出教室，在走廊接通。
任南谦看他接电话去了, 在他抽屉里翻找刚刚的英语试卷，拿出来后，目光扫了几秒, 找了支红笔，帮他把错题都写上正确答案和翻译, 还有题目解释。
走廊外。
陈西寒听着电话里的声音，指尖蓦然收缩，捏紧手机，使得他手背更加冷白, 眼睫随之颤了下，嗓音低沉：“昨天吗……”
电话那头男人声音严肃冷峻：“昨晚十一点多, 我这两天恰好在其他省出差办事, 一周后才能回，你今天就请假回去, 你奶奶年龄大了, 事情会办不好。”
陈西寒生来眼尾略红, 和桃花眼相似, 此时瞳仁微缩，像是在忍耐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珠, 语气哽咽了两声说：“爸……昨天是我生日……”
他觉得自己的生活糟糕透了。
他父亲打电话过来，告诉他爷爷昨晚十一点多病重离世，因为没空，所以让他回去处理后事葬礼。
他认为生活总会好的，不幸只是磨难人生。
可为什么, 他父亲连他生日都不记得，反而处理家庭琐事让他一个刚成年的孩子承担。
电话那头男人也沉默良久，语气这才没有刚刚那样生硬：“爸爸工作忙，你长大了，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合。”
陈西寒半晌没回话。
他低低的“嗯”了声，准备挂电话，这才听到男人从未有过的语气说：“西寒，生日快乐，回家路上小心。”
他愣了愣，把电话挂断。
他父亲就是这样，偶尔会性格好点，像是在对自己的错误道歉，疼惜他。
但有时候，比如心情不好，就会对他发脾气，只要犯点错事，就会打他。
开学时，他所有的东西都是父亲帮忙买的，亲自送给他，转学的时候，怕他第一次来城市不会走，请的人去接他。
这个男人，总是打他一巴掌再给个甜枣，性格阴晴不定。
“想什么呢。”
任南谦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靠过来就把手搭他肩上问，面带笑容问：“英语老师每次给你指错题的时候，是不是都会批评你？”
陈西寒抬眸看了他一眼，他怎么知道这事，他试卷问题很大，简单的题答错，难题答对，彭老师总说他粗心大意。
任南谦笑容瞬间凝固，看他眼眶泛红，干净的瞳仁如同玻璃明亮，晶莹剔透，像是蒙上层水雾未掉落，让他憋了回去。
“操，谁欺负你了？”
“给你打电话的人是谁？”
“他骂你了？告诉哥，揍他人去！”
任南谦刚刚还温和开朗的笑，现在变得暴躁凌厉，语气很冲，像是下一秒就准备找到那个打电话的人揍他。
陈西寒：“我爸。”
任南谦瞬间安静。
他开玩笑道：“那我不敢，万一追到你了，你爸就是我……嘶！啊！”
那声“岳父”还没说出来，陈西寒弯着手肘狠狠往他肚子顶去，任南谦差点没吐出口血来。
他疼的龇牙咧嘴半天，还以为自己产生幻觉：“嘶……刚刚是你打的？”
不是他是鬼吗？
陈西寒意识到自己有点过，没控制住力道，不过平时装的那么乖巧听话，任南谦还总说他娇弱，肯定想不到他也会打架。
“兔子急了还咬人。”
他嗓音冷，听着奶声奶气。
任南谦听到这句，轻声笑了笑，个头小，模样秀气，看起来弱小无比的清瘦少年，居然还有这么大的劲。
和任南谦这么一闹，陈西寒心情竟然舒畅许多，他开朗骚气的性格总是这么特殊，无论什么时候，都能让他也变得阳光。
“我爷爷去世了，我现在要回老家处理后事，家里就奶奶一个人忙不过来。”
任南谦眼底的目光忽然怜惜，抬手揉了揉他脑袋语气温和，“人老后都会这样的，我小时候，爷爷奶奶就都走了。”
陈西寒垂眸低声道：“他昨晚离世的，我生日……”
他昨天那个点，一群同学在给他庆生高兴，今天却来这么个消息，怎么能不难过。
任南谦哑口无言，心里同样堵的慌，不知道如何安慰，这也太巧了吧，苦命的小孩。
“你爸呢？这么大的事，凭什么你一个小孩回去处理，太不负责任了吧。”
陈西寒：“他出差，在其他省，他经常和我爷爷吵架，我爸性格又古怪，再说，我不是小孩。”
任南谦再次揉了揉他细顺的头发说：“要不我也请假，陪你回去？”
陈西寒刚捏紧拳头，任南谦立马把手挪开，他理了理自己头发，这人怎么总喜欢动手动脚的，最讨厌别人摸他脑袋。
任南谦：“你一个人回去，认得路吗？”
陈西寒手突然顿住，他来的时候跟着别人，回去的话，还不知道买什么票，去哪坐车，不过有地图，应该能找到吧。
“认得。”
任南谦就是想跟着他，还准备开口的时候，被陈西寒打断：
“我没考虑过男孩子，性取向很正常，你再这样动手动脚，或者明目张胆的在班上表白，纠缠我，咱俩别做同桌了，以后也别和我说话。”
他很没感情，说完这句话，准备把昨天的手表摘下来还给他。
任南谦突然声线变冷：“没必要吧。”
“我只是喜欢你，作为追求者，难道连送礼物的资格都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