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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松影心中惶惶然,夜色包围住他。他走回饭店门前,站在通明的光亮里,不敢向停车场迈进一步。自从夜晚在停车场遭遇了两次事故,他对一个人去取车有着挥之不去的恐惧。\n
他现在很少出门。\n
尽量在天黑前回家。\n
夜晚的聚会能推就推。\n
不能推的,会故意喝很多喝得醉醺醺,别人以为他又在自寻烦恼想得太多,其实那样就会有朋友爱护他,送他回家。这些,晏望霄不关心,不知道。\n
他刚才带点哀求意味地低声问:“送我回去可以么?”\n
晏望霄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透露着无声的拒绝。\n
他想错了,他以为对晏望霄好一点,为他争取一直仰慕的汤耀的电影角色,他起码会对他重新多有一丁点好感,开心起来对他可以像以前那样亲密。他还约了罗差一起……\n
看起来是毫不在乎了。\n
梁松影在饭店门前踌躇良久,舍了车,戴上帽子口罩去挤公jiāo。车上人不多不少,他坐了差不多二十个站,一下车就开始跑,手里紧紧握着随身携带的瑞士刀。\n
闷头闯进明亮的大楼,看见楼管熟悉关切的脸,他才稍微放慢步伐。\n
“梁先生,走这么急,家里煲汤没关煤气吗?”年轻楼管打趣说。\n
“尿急。”梁松影说,胸口起伏。\n
一楼里响起笑声。\n
他终于关上屋子的门,反锁,滑倒在门后。\n
他病了,他觉得自己可怜极了。\n
他没有底气去怪晏望霄疏离他,不再爱他如初。他心里受伤,难过,他曾经设想无论经历什么,必定是两人不离不弃,包容接受对方的一切,感情不变。但就如同今天下雨明天天晴,四季冷暖转换,没什么是不变的。感情亦是。\n
他从不信感情稳固。\n
从前晏望霄担心他们走不远,不会去为这段感情的延续去努力,听天由命。他那时生气,说了一番言论,阐述自己对感情的看法。一段感情能够到老,不能单凭一时激情,而是需要忠贞、责任、理解、坚持,这种个人坚守践行的品格去维持。\n
他相信那种人格的力量。\n
但他在晏望霄身上似乎看见,似乎又没有。\n
如今更是用事实证明,晏望霄身上是没有这些东西的。起码在感情方面,晏望霄没有。\n
被他丢在饭店门口,驾车扬长而去时,他孤零零站立在萧瑟的秋风里,就明白了。\n
世界揭下了它的面纱,露出真容。\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