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小上司又乖又野23/58 章 · 3542 字

第23章 嘴唇贴耳

将近11点钟雨才停了,许宴出门的时候困顿不已,俨然上午的补觉没有太大效果。

肖远也没好到哪去,整个人都是懵的,跟在某人后面,连着打好几个哈欠。

路旁的酒店在办喜事,海报上是一对年轻的新人。

地上淅淅沥沥,错落着些许泥泞。宾客们脚踩在潮湿的红毯上,面上洋溢着喜悦。

“闻到没?”许宴问。

肖远下意识轻嗅,空气里充斥着礼炮,雨水,饭菜香,和风吹来时奶油蛋糕的味道。

在他们身后有个男生摔了跤,自行车倒了,蛋糕翻了,那片地上一塌糊涂。

“带钱没?”许宴又问。

“干什么?”肖远继续往前走。

“我们也去,不做饭了。”许宴搓了搓手,朝酒店抬下巴。

肖远直接抠掉手机壳,取出银行卡,两指夹住,递给他:“自己取,自己去。”

许宴:“……”

抵达超市,许宴推过购物车,顺手抓了个玩具娃娃,捏一捏肚子,会有古怪的声音发出来。

挺有意思的。

他笑笑,瞥见肖远睨过来,仿佛在说幼稚。

“诶。”他把玩具塞人家手上,“你捏捏。”

肖远无欲无求地照做,捏下去和怪声响起的那刻,忽然觉得这种玩具的真正作用是解压。

“好玩么?”许宴问。

“嗯。”肖远低头认真看了看它的模样,说,“还不错。”

“我也觉得不错,比某些不懂幽默的人有趣多了。”

许宴说完,推着购物车拔腿就往前冲。

肖远回想刚刚在路上,这人把银行卡推回来,一边摇头,一边说“你不行”。

幽默不行呗?

肖远自小在国外生活,事事独立,类似做饭这种事,他其实十二三岁就学会了。

但回国之后没什么机会动过手,当然就算让他动手,做的食物也是西餐类。

听老胡说,他爸自从知道他会做饭,每每遇见认识的人谈及他的问题,肖明泽的拉呱前奏总是“我儿子怎么怎么样”。

故年初家庭聚会上,白隽站到他面前的第一句话就是:“舅舅,我什么时候能尝到你的手艺?”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他那点西餐手艺,回到国内都不够看的。

在某个许面前,更不可能主动班门弄斧。

许宴在厨房忙碌时,鞋柜上的手机响了。

“你的我的?”

两人来电都是初始铃声。

肖远扫一眼备注“臭宝”,拿上手机,交给他的时候顺便划下接听。

“喂?”

听筒里传来王猛的声音。

许宴点开免提,手机搁围裙兜里,拿筷子翻锅里的菜:“有事?”

王猛劈头道:“你他妈真行,嘴上说不去,却背着我偷偷去!哪个同学来找你?值得你大晚上不顾风雨雷电也要跟他私奔?说来听听,让我看看谁那么有能耐,比得过我跟你打小的交情!”

怪就怪许宴太自信,完全没想到对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匆忙掏出手机掐断电话。

锅里的菜发出滋滋的声音,许宴关火,酝酿几秒,转头拿盘子。

桃花面相的男生眼睫微垂,静静地杵在他身后的流理台前,正将手中最后一个蒜瓣剥进碗中。

然后扭头走了。

“肖远我可以解释,事情绝不是你听到的这个样子,我……”

许宴追到厨房门口,望着男生背影消失在转角,话音戛然而止。

操了。

他当初肯定是脑子被门夹了,才会说出“害怕打雷”这种极其容易被戳破的谎言来。

翻车总是那么措不及防,翻多许宴也躺平了。

不解释,随时间去。

晚上他在写作业,肖远靠沙发上看书,银边眼镜架在鼻梁上,衬得表情更加冷淡了几分。

许宴收回视线,纠结地啃着圆珠笔头,心想这小子有时候喜怒不形于色,也难怪十二载后年纪轻轻坐上那个位置,让下面员工闻风丧胆。

余光里,少年思考很久。

肖远没忍住,自书中抬眼,比平常更加清楚地看清他左边脖子上的一颗黑色小痣。

少年将咬了半天的圆珠笔取下,低头审题,笔在手指上转悠两圈,啪地落回茶几上。

许宴捡笔时大概察觉什么,侧头看过来。

肖远和他对视的瞬间,神情未变半分。在他尝试着露出一个讪讪而讨好的微笑时——

肖远淡淡垂下眼:“安静点。”

许宴:“……”

立秋这日,天还是很热。

同学们把聚集地点定在市北的一家甜点房,有二楼观景用餐区,足够容纳将近二十个人。

这么些天,大部分同学已经把作业做得七七八八了,小部分人估计还需要十天左右来完成。

个别同学,这里特指许宴,可能开学都写不完。

许宴坐在角落,单手支着额,欣赏某学霸给他们讲题。

他们把不会的思维题前一天统计出来,昨晚发给肖远后,许宴发现他将题目的类型进行了归别。

比如先讲解不会题A,再让他们试着做含有A元素的不会题B,从而让他们达到套牢知识的效果。

许宴觉得他很正直。

不管生活和学习中的哪方面,个人魅力都是非常突出的。

“你发什么呆啊?”旁边的王猛碰了碰他,“写完了吗?跟我对一下答案。”

许宴任由他扒作业。

肖远讲解完一题,宋芝悦给他送上喝的东西。

他嗓子干干说“谢谢”,含住吸管,抬眼撞上许宴的目光。

玻璃墙外的斜阳灿烂金黄,少年坐在那不动如山,支额的指间夹着杆黑色修长的笔。

肖远脑子里浮现出马奈的《吹笛少年》,如果他会画画,他会选择在夜深人静时,偷偷将这一幕描摹在画纸上,留下来,裱起来。

“你们看谁来了!”有人趴在围栏那往楼下看,“快快快!”

楼下英语老师第一时间发现他们,惊讶间碰了碰班主任胳膊。

老班抬头:“唉哟?”

遇见一个学生不奇怪,遇见七八个那就有问题了。然而上楼一看,这七八个还得再翻一倍。

他发现肖远和几个课代表也在,排除抄作业嫌疑:“我说左眼皮一直跳,你们真能给我惊喜啊。”

大家问他干嘛来了。

“买甜点啊,今天跟我老婆结婚纪念日。”老班随手拿起一个人的思维题作业,“写得什么样?”

大家祝他结婚纪念日快乐。

老班笑眯眯的,看向肖远:“有什么题不会的么?”

只看了肖远,言外之意就是在问:你在给他们讲题目?

肖远正要委婉回答,不料许宴插嘴道:“您就别操心了,这么多学霸在这还整不出您这破题?老老实实陪师母过纪念日吧!”

大家全笑了起来。

“许宴你这小子……”

英语老师上来了,班主任立马凑过去虚扶了一把,嘴里轻声细语地叮嘱“慢点慢点”,那姿态就像跟着皇后娘娘一起出巡的太监似的。

许宴突然回忆起什么,倏尔笑了:“哟。”

大家朝他望去:“?”

英语老师嫌弃地拍开班主任的爪子,看了一眼许宴。

“没啥。”许宴藏住笑意,起身招呼大家下楼,“都拣喜欢的点,今天老班请客。”

班主任:“……”

排队下楼,许宴走后面,前面的王猛回头问他刚刚发现什么了,为什么老班乖乖就范。

许宴没有立刻回答。

等另一边男生走近,忽然歪头凑过去,分寸没把握好,嘴唇贴上男生耳朵。

嘴唇触碰耳朵的瞬间,肖远连灵魂都僵了。他听见许宴在耳边笑着压声说了句话。

语速很快,音量很轻。

说完就退开,顺理成章带走他左耳的正常温度。

肖远脖根起热,耳朵也烧起来,发颤地攥紧身侧的手指。

下楼梯时,他落在最后。

前面的少年两手扶在王猛肩上,稍微低下头,和王猛说着什么。

一传二,二传十。

班主任买单前,恨恨地将他们扫了一眼,最后手指点点许宴,咬牙切齿地推翻之前的定调:“难怪我今天右眼皮子跳。”

许宴和旁边人说:“你有见过破财的还这么高兴么?”

肖远嗓子发干,想把滚烫的耳朵藏起来:“没。”

他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发现他的异样。

不,这根本无关其他人的事,全是他自己心里有鬼罢了。

大家将两位老师送到店外,站店门口跟吉祥物似的齐齐挥手:“我们就等着吃喜糖啦!”

许宴舔了舔甜点勺,懒洋洋地接话:“什么喜糖啊?”

大家:“早生贵子糖~”

拎着甜点的班主任满脸通红地回过头,嘴角快咧到耳根去。

知识交流大会直到傍晚六点才结束,数学课代表建议找个地方一块儿撸串。

甜点房的工作人员给他们指了个路,七点半左右,一行十七人终于在老板的拼桌之后坐下来。

“你们想吃什么跟我讲。”程文宇自告奋勇点单,“许宴你点啥?”

“10串烤腰子。”许宴两手食指比了个十,“其他串都来点。”

“别的串我统一点了,茄子馍片都有。”程文宇问,“喝的呢?”

许宴:“酸奶。”

桌上大半女生都说吃的随便,喝就跟许宴一样。程文宇问完最后一个男生,远处接电话的大功臣肖学霸姗姗来迟。

“你点点啥?”

肖远想说“菜单我看看”,坐他旁边的人比他嘴快:“跟我一样,多搞两只鸡腿。”

程文宇在烤腰子上加10,其他地方也加加减减,最后跑去把菜单交给老板。

“谁的电话?”许宴回复完他爸的微信,凑过去问。

或许是嘴唇贴耳朵那个意外,导致肖远有些敏感,下意识往后让了让。这举动引得许宴微微挑高眉头,表情仿佛在说:‘我有毒?’

肖远抿唇:“家里的电话。”

许宴:“问你什么时候回家?”

肖远“嗯”了声。

这段时间,他们俩都在公寓,一天吃两顿,中午和晚上。

有天,老胡大清早过来他们还没起。昨晚做作业时间太晚,直接睡在客厅沙发的许宴开的门。

老胡送来早餐,说是路过。

而刚刚的电话,的确是肖明泽打过来的,主要问他这段时间在公寓做什么,为什么不回家。

肖远知道公寓租房的事,自会有老胡打小报告,自始至终都没准备瞒着,于是将今天同学们交流学问的事情告诉他。

肖明泽就问:“和你同居的那个男孩子也去了?”

肖远不是第一次听见别人将他和许宴的关系鲁莽地定义为“同居”。

上一次宋芝悦说时,他的解释更倾向于“撇清关系”。

这一次他爸爸说时,他却连解释的意向都不太浓烈了。

肖远说:“在。”

然后肖明泽就笑了:“你要不要把你的小同学带来家里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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