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小上司又乖又野39/58 章 · 4799 字

第39章 第 39 章 家里进贼

“肖远,我们谈谈。”何展近乎请求地说。

肖远本可以直接走掉,但依照这位行事作风,想来免不了被拉扯。

公共场合,他不想引人注意。

能和平解决就和平解决,解不了他不介意用点手段。

不是因为谁,不是可怜谁,不是有顾忌,只是单纯地觉得在这位身上浪费精力不值得。

路边梧桐树叶子凋零得差不多了,枯得剩下枝干。

何展摘了个梧桐子:“上次的事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

肖远皱眉。

熟稔利用刺激手段引诱人和自己打架,以“正当防卫”作为后路,身藏水果刀随时“被迫”伤人。

竟然说只是“笑话”?

这种人的底线到底在哪?会不会从来就没有底线?

“我说个故事。”何展道,“很短,很快说完,给我点时间。”

肖远低头刷手机。

算作默认。

何展家是银海市小康家庭,家里三个孩子,他有个哥哥,已经不在了。他跟妹妹是龙凤胎。

他和妹妹成绩都不太好,哥哥生前是一中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高一时期某个冬天,哥哥因为文艺汇演搞到很晚都没回家。

第二天被通知哥哥死了。

路上监控拍到,哥哥被小混混骚扰了小半路,最后小混混骑走自行车,哥哥突发哮喘。

“我讨厌小混混。”何展说,“我也怕过小混混。我让自己变凶点,那样就没人敢欺负我。”

“你能明白我吗?”他问。

“许宴是小混混?”肖远把手机息了屏。

“你是没看见他内涵我的时候,比小混混还欠扁。”何展用力丢出梧桐子,“和先前排挤疏离我的同学有什么两样!”

“你太把自己当回事。”肖远提议,“书念不下去,不如换换念《心经》,你现在的状态,和你讨厌的样子有什么区别。做恶人会上瘾,别为了逞一时之快,失去底线。”

何展垂着眼,手揣进外套口袋里,沉默小半会,似乎听进去了。

他嗓音暗下来:“你的伤,好了没?”

“和你没关系。”肖远冷漠说,“讲完了?”

“你没什么要对我说的?不能理解我?”何展目露期待。

肖远:“你的故事我听完了,目前为止,没有让我动容的地方。你得明白,我跟你的关系,仅可能维持在相处不好的同学这种层次。”

“你和许宴呢?”何展追问。

“不劳你操心。”肖远奉劝道,“我们不会针对你,你也不要太看得起自己。”

何展忍不住威胁:“你就不怕我告诉老师你们的事?”

“我们什么事?”肖远反问。

何展被噎住。

这事儿从头到尾,好像就只有他自己跳得最欢。

“我支持你说。”肖远道,“我相信我们总有人会被退学,但不会是许宴和我,不信试试。”

说话间,他的眼睛望过来,有几分不怒自威,这是令何展陌生的。

“巷子里的话,”何展说,“不完全是真的。”

他们俩当时说的,肖远差不多全听清了,就是最后两句声音有点小,不知道具体什么内容,唯一确定许宴在那两句话里受到了刺激。

肖远一直没有问许宴最后他们说了什么。

没必要了。

他只知道,目前他和许宴之间的相处模式,是他想继续维护的,也是能看见希望和结果的。

下午。

第一节课下课,肖远被程文宇黏着去了趟厕所,回来后发现手机有新的微信消息。

白荣宝:【小舅子,这个小家伙,你认识吗?】

白荣宝:【图片.jpg】

图片背景某咖啡厅,某许坐在圆桌对面,埋头吃甜点。

净含量:【?!】

-

台上一支钢琴曲谱完,钢琴手做了个谢礼,退下台。

某桌。

白荣宝姿态懒散地换个坐姿,看完【?!】准备回复,不料对方直接把电话打过来。

白荣宝挑眉。

看来对面这小子,果然是小舅子认识的人啊。

许宴听见电话呼叫铃,从甜点中抬眼,和男人对视一眼。

白荣宝冲他微笑,掐断来电,做了个“请继续”的手势。

“让人回去拿了?”许宴问。

“拿了。”白荣宝摇两下手机,“刚刚的来电就是在告诉我,已经把鹦鹉带过来了。”

约两个小时前,他刚和妻子吃完午餐,分开之后,回到公司,尚且没休息十分钟,秘书就将前台的电话接进来,说有人想见面。

没有预约。

没有任何商业背景或职场身份的普通高中生。

他觉得楼下前台该换了,秘书的职位也要重新考量。如果谁想见,就可以立马见到他,不如把老总位置让给秘书和前台来坐。

准备挂断,前台电话忽然被眼前这个高中生接过去:“你好,听说你前段时间买了我的鹦鹉。”

他愣了一下:“滚蛋?”

高中生说:“我们能见面谈吗?我是滚蛋的另一个主人。”

他没答应。

因为滚蛋是他送给小舅子肖远的礼物。另一个主人不就是他自己么。

拒绝的理由比较官方。

“抱歉。”他随手翻着办公桌文件,顺便想教育高中生不要出来骗人,好好念书才是正道,故意胡扯:“我目前在为新产品去哪个下游销售渠道烦得要死要活,没时间为一只鹦鹉见你。”

谁料高中生说:“专卖店?电商平台?百货超市?”

他又愣了一下。

业内人?

高中生道:“这不是看你用什么原材料决定的么?”

谎言被戳破,他决定过来看看这是什么“高中生”,会不会就是小舅子口中“我的人”。

他觉得,这小子和小舅子肯定关系匪浅。

白荣宝笑眯眯问:“你和鹦鹉的原主人什么关系啊?”

许宴答:“哥们。”

白荣宝立马正色道:“你可不要骗我,骗我没鹦鹉。”

许宴觉得这人多少有点毛病,刚刚的笑容更是透着难言的古怪。

他又答:“关系很好的哥们。”

白荣宝依旧正色脸:“仅仅这样,我不会把鹦鹉还给你。”

许宴“嗯”一声,摸出口袋里的纸,说:“我知道贵公司苦于新款式久已,长期被同市场公司打压的滋味不好受吧。这个应该能帮到你。”

白荣宝一边在心里警惕他如何知晓这事,一边把纸接过来打开。

下一秒,眨了眨眼。

许宴摸出第二样东西,推到他面前,说:“滚蛋品种稀有,市场少见,我哥们肯定卖不少钱。不过相比设计图,和高质量的材料统筹,区区一只鹦鹉又算什么。”

白荣宝拿过u盘,对着不远处的助理勾了勾手指。

助理很快送来笔记本。

五分钟后,白荣宝从漂亮的材料数据中抬眼,认真问:“你做的?”

许宴微笑:“我可以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白荣宝合上笔记本,按住内心现在就想打电话给妻子诉说八卦的心情,问:“小友多大了?”

“我啊?”许宴想说我灵魂年龄二十八,“目前十六,还有两个月十七。周岁。”

才十六啊。

白荣宝多少有些纳闷,联想到自己儿子,忍不住和眼前这位高中生作一番比较。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切身感受‘别人家孩子’的心情,第一次是他的小舅子肖远。

_

小舅子肖远趁着第二节下课时分,给‘别人家孩子’打电话,但拒接了,打给姐夫白荣宝的电话同样石沉大海,消息不回。

直到晚自习开始,‘别人家孩子’踩着铃声进教室。

某个瞬间,肖远有心悬在半空终于落地的感觉。

“去哪了?”他问。

“秘密。”许宴坐下来笑,“今晚回家给你一个惊喜。”

肖远好奇惊喜是什么,以至于整个晚自习都神不思属,甚至把所有可能的惊喜都幻想了一遍。

晚自习结束前二十分钟,许宴忽然在他耳后问:“你敢逃晚自习吗?”

不存在敢不敢。

只有想不想。

以前的肖远没必要逃,这次他想和少年一块儿发疯,胡乱收拾好作业书本,冒着被举报的风险,两人偷偷离开教室。

“什么惊喜?”出了公寓电梯的肖远还在问。

许宴手插裤袋,倒着走路,关子卖到底:“一个你不小心失去,我给你找回来的惊喜。”

肖远猜到什么了,掏出钥匙开门,眼角一直弯着,看出来很高兴。

许宴绕到他身后去,门开的那刻,捂住他的眼睛。

“嗯?”肖远疑问。

“惊喜要蒙着眼睛。”许宴在他耳边低语,“等下听我指令,让你左转不能右转,让你……”

301的门忽然开了。

许宴下意识将人放开,手还心虚地背到身后去:“晚上好啊。”

301的住户是一位三十左右的单身男子,看见他们不算太意外,知道他们是学生。

他点点头:“下课了?”

“是。”

许宴应声时,瞟一眼旁边的男生,手指戳了戳他。

被邻居撞见两个男孩子玩蒙眼游戏,肖远这会非常心虚,他连忙侧过身,颔首问了个好。

“我……”301邻居似乎想说什么,面色一变,匆忙指着他们脚下,“哎呀你们家鸟跑出来了!”

滚蛋正以觅食姿态走出,似乎看见主人:“Goodnight~”

许宴赶紧蹲下,把它抱进怀中,匆忙和301主人道别,在肖远腰上揽了一把,将人揽进屋。

门关上,室内很黑。

许宴一边数落滚蛋“说好沉住气呢”,一边摸墙壁上的开关。他摸到一只微凉而骨节分明的手,就着手覆手的姿势摁开灯源。

空间一亮。

许宴低头看肖远,惋惜说:“惊喜就是这个,我和滚蛋已经演练很多遍,但还是搞砸了。”

肖远没说话,生怕开口暴露心情,满是欢喜的眼睛看着许宴。

“你都不知道,上次给我气的,喝了两听啤酒。”许宴搂他去客厅,两人一块儿坐进沙发。

“怎么找到它的?”茶几上有小米,肖远捏了些许在掌心。

“记着车牌号了呗,拖鞋都给我跑没了。”许宴抱着滚蛋,让它去啄主人掌心里的口粮,“你说说你,怎么狠得下心的。”

肖远垂下眼。

滚蛋和你,我总要选一个。

“Goodnight~”滚蛋突然扑腾着翅膀,飞到肖远背后的沙发扶手上:“滚蛋!!”

“它吃饱了。”许宴笑眯眯望过去,下一秒脸色一变,急忙忙把脚上的拖鞋抓进手中。

肖远疑惑回头,见滚蛋并非落在沙发扶手上,而是落在沙发当头不知哪冒出来的“人背上”。

它还挤了两坨便便,舒服道:“滚蛋~”

“人背”动动,惊走滚蛋,大概有阵子没听见他们讲话,迟疑地探出脑袋:“……”

肖远:“……”

许宴:“……”

你能想象回个家,竟然在自家沙发当头躲着个穿得黑不溜秋戴着黑口罩的小贼吗?

许宴当下“操”了一嗓子,整个人跳起来,拖鞋和身体一块儿扑过去,劈头一下呼了个空。

小贼想从电视机那边逃走,又被肖远拦住。小贼迅速退回到阳台,抓过阳台拖把,冲他俩虎视眈眈,摆出防卫的姿势。

须臾之间,呈现出两只老鹰捉小鸡的画面。

“报警。”许宴说。

小贼一听很激动:“我啥都没偷着你们就回来了!”

肖远拨了110说了情况。

电话挂断,小贼很害怕,嗓音发抖地求饶:“你们放过我好不好,当我没来过。”

“这胆子,”许宴笑道,“还入室偷窃呢。”

“哪来的钥匙?”肖远问。

“我没钥匙,”小贼哭着说,“铁丝开的门。我不想偷你们的,我真正想偷的是楼上刚结婚那家,哪知道进错门,我刚进你们就回来了。两位小哥,我上有老下有小,让我走吧好不好?”

“滚蛋!滚蛋!!”

杵在电视机上的滚蛋忽然朝阳台飞去,肖远阻止都来不及。

许是看到救命稻草,小贼一把薅住滚蛋,手下没个轻重,滚蛋呜咽起来。他扔掉拖把警告:“都别过来!我掐死它了!”

“有话好好说!”许宴救鸟不成,及时止步。

“让我走!”小贼手一抖,掐得滚蛋又是一个呜咽。

“让你走!”许宴丢了拖鞋,举起手,看了眼旁边,滚蛋爸爸捏紧手机不动如山。

“给我让开!”小贼冲肖远激动喊道。

“让让让!鸟儿它爸爸耳朵不好使,我来劝劝。”许宴平移到肖远身边,搂着哄着将人带去沙发那边,“贼都胆小,没事没事。”

肖远盯住小贼两只爪子,眼睛都快忘了眨。

电视机这边的空旷地安全了,小贼慢慢往那边挪,挪两步还要吓唬他们,举高滚蛋作势捏死,给许宴看得眼皮子狂跳,脸色迅速沉下来。

眼看着快到玄关,小贼心下一喜,将滚蛋朝他们俩头上用力砸过去。

这要是没接住砸到墙,滚蛋绝对脑袋开花小命不保。

电光火石间,肖远后退站到沙发上,许宴同时跳到沙发上,两个人四只手,半片羽毛还没碰上,滚蛋倏地溜了,朝玄关狂追。

它嗓子有些哑,嘶喊中还变了调:“滚蛋!滚蛋!”

小贼刚把门打开,看那鹦鹉竟然骂骂咧咧地追出来,顿时吓得屁滚尿流,跌出门槛踢上门。

滚蛋一头撞到门上,惨叫一声落了地。

肖远跳下沙发,许宴跟着跳下沙发。

地板太滑,许宴没趿拖鞋,袜子在光洁地板上拼命打滑,情急之下想要抓个东西稳稳。

一把薅住前面那人衣领。

肖远一个跨步没跨出去,被扯住命运的后衣领,险些没给他勒断气,顺着力道往后直退。

许宴拉,肖远退。

许宴想稳住身形,肖远想解救脖子。

最后两人双双倒进沙发,肖远的拖鞋还甩飞了一只。

沙发就这么宽,避免摔在外侧的人掉下去,许宴将人搂进怀,下巴同时磕到怀中之人脑袋上。

肖远按住环在腰上的手,准备拿开,听他吃痛,立马不敢动了。

许宴好疼,不止下巴疼,被过瘦的男生撞得胸口疼,五脏六腑像被男生的骨头捣碎,唯有被男生翘臀抵住的地方逃过一劫。

肖远感觉环在腰上的手臂越来越紧了,皱眉问:“许宴?”

许宴缓和好一会儿,才把手臂松开拿开,凄惨地蜷缩起身体,只剩下一口气:“你真的太瘦了,我以为、我以为我在搂自己。”

肖远爬起来,蹲在沙发边,想到刚刚的姿势,视线在他身上乱飞,就是没有着落点:“我……”

语气忐忑,“撞疼你了?”

☰目录
他的小上司又乖又野 第39章 第 39 章 家里进贼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