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小上司又乖又野44/58 章 · 12180 字

第44章 第 44 章 抱一个

临近年关,许宴有外地同学要来家里做客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小区传开。

王猛闯进他卧室的时候,许宴还在梦肖远。

不是,梦周公。

就算梦肖远,也不能对外人说。

许宴裹紧被子,藏住少年人的朝气蓬勃,嗓音困成狗:“你怎么还不减肥。”

“我也想啊!”王猛说,“等肖远来了,我跟他商量,看能不能割十斤肉给他。”

“你那叫膘。”许宴说。

“诶。”王猛扒拉他被子,问:“肖远要来你家睡你是真的?”

“睡谁?”许宴清醒了。

“不是。”王猛自己打了一下嘴,“我说肖远要来你家做客,再睡一觉是真的?”

许宴面不改色:“谁说的?”

王猛:“你爸呗,我刚去你爸那买酱油了。”

“我妈给你开门的?”许宴抓过手机。

“嗯。”王猛回忆,“她拿了你爸外套要送给他,你爸在店里没穿外套,好像搞什么弄脏了。”

“哦。”

“你快点起来。”

“干嘛?”

许宴光速给自己洗了个漱,和王猛去中心街买东西。

拿王猛他爸早上甩给王猛十张红票子时的话来说:没新衣服能叫过年?

许宴怀疑这厮在内涵他。

-

小年的这天,许宴起很早,还穿上了自己抠抠搜搜买的一件自认为很帅款式很流行的外套。

其实款式真的不错,但不符合2013年的审美。

许宴不管了,反正他穿什么,肖远都会说帅。

昨天中午的时候开始下雪,不太大,今早小区内的景色被白皑皑覆盖了些许。

“小宴!”许志华买菜回来,进门就说,“你打电话给你那同学没啊?”

“昨晚微信说了,市里雪不大,出行没问题。”许宴在厨房说。

许志华过去,发现他在处理小章鱼,笑了笑说:“小许老板平常不显山露水,会的还挺多。”

许宴得意:“那是,弟弟妹妹以后有口福了。”

父子俩搞了会菜,任雪才起床。她有孕在身,大冬天没必要起早。这不刚洗漱完,就要来帮忙。

“不用。”许宴朝餐桌示意,“那有早餐,我给你热过了。”

任雪高高兴兴去吃儿子给她准备的早餐。

茶几上手机响了。

她道,“小宴,你电话!”

许宴擦手出来,动作太急,险些被厨房推拉门的轨道绊倒。

他一边叮嘱任雪小心那,一边划下接听:“喂,快到了?”

电话那头风声呜呜,肖远说话有些喘:“我可能要迟点,也可能准时到,迟了你们就先吃。”

“怎么回事?”许宴进卧室,关门说,“哪有不等客人先吃的话,你在哪,我让我爸接你。”

“别。”肖远似乎在走路,现在停下来,“路上积雪不太好走,车还多,都是春运往家里赶的,刚有追尾,我们是其中一辆。”

许宴头皮一麻:“人没事吧!”

“没人受伤。”肖远说,“老胡留那处理,我往前面走,运气好搭个车,很快就到了。”

运气不好呢?

许宴自己打嘴:“行,你看到‘宝安’两个字打我电话,我就知道你到哪了。”

电话挂断后,他却没心思再往厨房钻,焦虑地在卧室来回走。

两分钟后,打电话联系县城里跑车的老师傅。

约好车,许宴打开卧室门,大步往玄关走:“妈我出去一趟!”

任雪一怔。

许志华从厨房出来:“他出去了?这都九点半……”

话没说完,妻子就过来抱住了他,呜咽着说:“他叫我了呜呜,他叫我妈了!”

-

城里的道路被处理过,雪水都堆在路两边。城外不是,路面很滑,全是雪水,短时间化不掉,老师傅都得掐着车速走。

辗转一个小时,许宴才终于把人给接到了。

他把带来的礼物塞进后备箱,坐上车就把男生两只手抓过来看,手指被袋子勒得红红肿肿。

“傻啊,谁让你带礼物来了,这不还没过年吗。”许宴揉了揉,“疼么?”

肖远摇头。

肖远这会有些不在状态,想到等下要面见他父母,就止不住开始紧张,下意识把他手指攥住。

许宴不揉了,奇怪地看他一眼,凑近打量:“没伤哪吧?”

“没。”肖远说,“就是连环追尾,不太严重,车头车屁股损了点。”

清新的雪松香萦绕鼻端,稍微凑近男生白色外套领口就能闻到。许宴被香味短暂地夺了下神,觉得男生颈窝香味应该更浓郁。

许宴赶紧止住偏轨的念头,坐好,望向窗外,转移注意力。

肖远是在长久的安静中,察觉许宴的异样,刚要说点什么,老师傅在前面接了通电话,嗓门不小,大概就是家里人催回去吃饭。

正好肖远手机也响了。

许宴转过脸:“老胡?”

肖远嗯一声,接通电话。

他叮嘱老胡的话很稳重,像许宴第一次在公寓看见老胡的那会一样,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感,和发号施令感。

忽然让许宴有种想法,会不会男生早就不是男生了,和他一样芯子换了,只是在装而已?

随即他又把这种念头掐断。

不可能。

电梯里强吻他的男人非常不要脸,人还坏。现在的男生非常纯情,逗逗就能面红耳赤。

许宴回忆男生那些害羞脸红的场面,算着算着,发现十根手指头都数不过来的。

肖远就一直看他掰着手指算,掰着笑着,一路笑掰到了小区。

经过四楼,等着他俩的王猛杵在门口,手里还捧着饭碗:“稀客稀客,有时间下来玩!”

肖远“嗯”了声。

许宴凑过去看他的碗:“吃的什么好东西?”

“还馋我的!”王猛说,“你家海鲜味把我爸痛风都勾出来了!这会儿还在吐槽你家呢。”

“小兔崽子你和谁说话呢!又在编排老子是不是!”王猛他爸喊。

眼看着声音要过来,许宴赶紧催走,和肖远前后脚迈上五楼。

“哎!下午找你们玩啊!”王猛冲他们道。

他爸探头出来,只来得及看见一黑一白两片衣角,问:“小宴他同学?”

王猛说:“也是我同学,就坐我后面,我们班学霸!暑假教我们做题那个,全身上下除了‘优秀’没别的字!牛逼得一塌糊涂!”

他爸屏住呼吸,关了门语重心长说:“儿子啊,明年你们高考,我听说小宴这学期成绩不错,你也要加油,多跟成绩好的玩玩。”

“行,中午碗你洗。”

“这跟洗碗有什么关系?”他爸不明白。

“跟优秀的人玩也有压力好不,我压力巨大,你不洗碗我就不跟他们玩。”王猛道。

“你这混小子,欠揍!你老子我还痛风呢!”

-

时间问题,许宴没赶上大展厨艺,满桌菜都是许爸爸一人完成,一点儿不逊色饭馆里的菜。

肖远发现许宴更像他妈,尤其是眼睛。性子跟他爸比较像,但也透着点毛躁。他们的相处很融洽,呈现出的是一个温馨而圆满的家庭。

饭后,许志华和任雪出门,给家里两个年轻人留个自在环境。

许宴带肖远进卧室:“呐,咱俩晚上就睡这!”

卧室陈设简单。

一张床,两张床头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桌脚边放着垃圾桶,里面很干净;四扇门衣柜的其中一扇门上,贴着两张很小的照片,肖远还没看上两眼,就被卧室主人冲过来捂上。

“不能看!”许宴很慌。

卧室被他清理过不知多少遍,唯独忘了衣柜上的大头贴,太土了,太雷了那个非主流造型。

该看的都看到了,再捂都没用。肖远点点头,坐到椅子上,翻开他的寒假作业。

许宴立马抠大头贴。

书桌前的窗子没开,玻璃光洁,外面的景色似乎不错。

肖远不看作业了,抽了笔筒里的一杆蜡笔,转了两下问:“你在家里也会画画?”

“有时间才画。”许宴毁尸灭迹完毕,两手撑在书桌边缘,垂眼看他,“画你。”

“画我,”肖远想到什么,“你在公寓藏着画么?”

“这哪能让你知道。”许宴卖了个关子,忽然笑道,“不过我给公寓里那两个空画框搞了两幅。等着,我拿给你看。”

他走出房间,很快回来,拿着两卷封闭好的画轴,看上去像是提前准备好的。

两幅油画。

一幅是槐树。

一幅是坐在长椅上的男生,雪地里还有鹦鹉的景象。

肖远一下子想到那天。

“还行吧?”许宴说,“我虽然是学素描出生的,但其他的我都会点。”

“少了两个季节。”

“什么?”

肖远看着他说:“秋和冬有了,春和夏还没有。你准备什么时候画?”

许宴:“开过年?”

“学业重要。”肖远卷着画轴,“高考之后怎么样?”

高考之后,大部分人分道扬镳。

能不能在同一个城市,谁都不知道。不过画两幅画的时间,许宴还是挤得出来的。

“先画夏天,以后有时间再画春天,这个意思?”

肖远面露纠结。

想说不是这个意思,他的意思是再往后,比如在同一所大学里……

手机突然响了声。

奶茶小生(王猛):【出去玩么,我请你们唱歌。】

三个人唱有什么意思,许宴准备说不去,想到什么,眨眨眼对肖远说:“你好容易来一趟,不逛逛怎么行。走走走。”

肖远问:“去哪?”

许宴说:“带你干坏事。”

肖远:“?”

许宴感觉他懵逼了,搂他出门:“你知道一天里,什么时候干坏事,才不会被爸妈发现么?”

肖远摇头。

许宴凑过去跟他咬耳朵,唇贴着他耳垂说:“中午啊,因为早晚都会被发现。”

一直到了KTV,肖远那只耳朵都是烫的。

喜欢一个人,就想要靠近,想要更亲密些,想要身体接触,他这段时间一直陷在这种渴望里。

像这次,偶尔得到一点甜头,他就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了。

直到某人把麦克风塞他手里,他才反应过来,懵逼看屏幕:“你带我来KTV,让我唱小星星?”

许宴脱外套:“你上次赖皮,今天我生日,说什么我都要听。”

此时KTV只有他们两人,王猛留在外面接人,据说还有他们俩的小学同学要来。

“你不是喝断片了?”肖远就知道他在撒谎。

“植、植物人都能好,谁规定喝断片就找不回记忆的!”许宴理直气壮说。

肖远转了转麦,倏尔点点头,笑道:“好,我唱。”

小学同学推门进来时,包间里就是一道好听的男声在清唱:“Twinkletwinklelittlestar,howiwonderwhatyouare——”

哄孩子似的。

音好听,但调不准。

肖远记得当时的场面,仿佛社死那么几秒。

然后唱歌的许宴放下麦,捂着脸趴在他肩上,说:“完了。”

没脸见人了。

歌本来是肖远在唱。

但清唱太勾人了,许宴一个没忍住,中途夺过来自己试两嗓子,就那么巧被小学同学听见了。

晚上回到家,已经快要九点钟,饭在外面吃的,还喝了点小酒。

他爸他妈在餐桌旁等他们,桌中央摆着个生日蛋糕,他妈唱生日快乐歌,他爸给他俩发红包。

一个是“生日快乐”。

一个是“新年快乐”。

肖远不准备接来着。

许志华说:“第一次到家里,见面礼都带了,我哪能不给包,快拿着,都是自己家人!”

这种做法,好像肖远小时候在国外,搁Mp3里听的一个故事插曲。

含义就是:

1,他们对你很满意。

2,都是一家人,好好相处。

3,以后经常来。

肖远心安理得收了红包。

白天走了不少路,下午玩一身汗,许宴找衣服给肖远洗澡换。

他爸他妈进屋休息了,许宴忙里忙外,直把肖远安排上床,他自己才匆匆忙忙滚进浴室。

肖远回拨父亲傍晚打来的电话,确定回去时间,又聊了两句,听到卧室外动静才挂了。

许宴进来:“累不累?”

“比上学轻松。”肖远给手机充电,看他在擦头发,“不吹?”

“等等就干了。”许宴站在空调下方,试了试风速。

“抱么?”肖远问。

“啊?”许宴回头看了他一眼,呆了一下,突然想起来,“噢,噢对,还有那个事没做。”

许宴挠着脖子走过去,走一半停下来,眼神犹豫地看向男生。

肖远靠在书桌上,久等不见他过来,问:“不想知道我长肉没?”

“不是不想,”许宴有点儿别扭和紧张,紧张就想啃手指。他啃了两口:“就,看上去没怎么长,而且两斤也看不出来。”

“你长了没?”肖远问。

“啊?”

肖远走过来,在他面前抬起水光潋滟的眼。什么时候变水的,许宴不太清楚,但很好看。

肖远抱他之前说:“我看不出来,得抱抱你才知道。”

冬天的夜好漫长,寒风在屋外鬼叫。

经年未换过的窗子时不时发出咣咣声响,风像要随时冲进来似的。

外面不安静就算了,屋子里面也不安静。

周围好吵。

不论睁眼闭眼,许宴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身边那位刷手机时,拇指落在屏幕上的声音。

“你不睡么?”他问。

灯已经关了,卧室昏暗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吝啬地照亮男生的脸。

肖远摁下发送,说:“跟我姐说个事。而且现在不能睡。”

许宴:“为什么?”

“时间没到,有事没做。”肖远打开床头灯。

眼前一下子明亮起来。

许宴索性也不睡了,爬起来靠坐床头,手机时间分。距离肖远的拥抱,才过去28分钟。

许宴拿余光瞄他。

他真的好单薄,但身体很热,拥抱的时候,体温无视两人薄薄的衣服,完完全全渗透过来。

他圈着他的腰:“许宴,你没长,我长了,不信你抱我一下。”

但许宴没有上当受骗,手放到他头顶,认认真真比了比,又欠又毒地说:“个子都没长。”

肖远当时肯定很无语。

“滚蛋还好么?”许宴问。

“嗯。”肖远掀被下床,“等下,我出去拿个东西。”

“你披件衣服。”

“马上回。”

肖远开门很轻,没摁灯,20秒没到抓了个背包回来,关门依旧很轻。

包里装着鞋盒大小的盒子,红色的包装纸,外表系着粉色丝带。

许宴心头一动:“送我的?”

肖远眼里藏着笑:“思来想去不知道送什么,感觉这个不错,起码对我来说意义不一样。”

盒子被放到床上。

许宴闷头不急不慢地拆,脊背爬上些许燥热。

盒子一步一步被打开,里面是一双奶白色的运动鞋。款式不是市面上有的,表面图案的元素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不就是课堂上他那幅修改之作吗?

许宴不说话,看肖远的眼神有点深,这男人上辈子让他画新年鞋稿,直到元素对了才让他通过。

这辈子又用这个元素,给他做了双独一无二的球鞋。

许宴上辈子临死都没能理解的事,现在豁然开朗了。上辈子,这辈子,这男人都栽在他手上了。问题是,他感觉自己什么都没干,就把这男人迷得死去活来。

说不清这会的心情,他突然就很想把自己的什么交出去,交给眼前这个男生,可能无关感情,就一个约定而已:“你想要什么?”

肖远:“?”

“给你三秒钟,说不出来,就当我没提过。”许宴宝贝似的把鞋抱去床头柜。

“每年都和你过生日。”肖远说,“我就想要这个。”

许宴瞪他:“就这啊?”

肖远点头。

“行,我答应你。”许宴拉他上来,心情不错,自言自语,“你把我哄好了,什么话都好说。不是我吹,谁能有我好说话。”

肖远笑着关了灯。

卧室暗下来,但没像之前那样沉默下来。

“你亲手做的?”许宴侧身,面对着他。

“嗯。”肖远也侧过身,面对面说话更礼貌一些。

“眼睛麦粒肿那会?”许宴上辈子在鞋厂干过两年,不可能记错机器运作的动静。

“嗯。”

“就会嗯。”许宴嘀咕,“跟我没话说么,嗯嗯嗯嗯嗯。”

肖远轻笑:“你热么?”

“你热?”

“闷。”肖远手伸到被面。

“我也觉得闷,先关会儿。”许宴摸到空调遥控器摁了关,“睡觉我再开,开睡眠模式。”

然而,这个睡眠模式没开在空调上,倒开在人身上。睡眠模式一开,两人直接睡到天亮。

昨晚说太多话,肖远是被嗓子干醒的,醒来腰上搭着条手臂,后脖有均匀的呼吸喷洒在上面。

肖远不自在地动了动,惊动身后人,腰上那只手跟着收紧,后脖的呼吸不再均匀,有柔软的唇贴在那处皮肤上,似乎还吮了那么一下。

肖远浑身过电,僵住不动。

许宴就感觉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挠他的脸,香味勾得他想张嘴,其实就是嗓子太干想喝水。

睁眼一瞧——

毛茸茸是肖远的头发,香喷喷是肖远身上的香。

许宴翻身躺平,毫无意识捏了把手下的腰,捏完躺平了,迷迷糊糊小半天把手拿出被外看。

——我捏的啥东西?

许宴歪头看看旁边,轻手轻脚爬下床,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后,房间响起细微的开门声响。

知道他出去了,装睡的人睁开潮湿的眼,被子里的掌心沁出汗意。

肖远翻身趴着,脸埋进枕头中。

过了会儿许宴返回,阴阳怪气道:“喝水了,肖先生。”

肖远顶着一张泛红的脸蛋爬起来,不敢看许宴此时的表情。他觉得,许宴肯定知道他在装睡,才故意叫他“肖先生”。

-

寒假又快又短,似乎就是两个节日的功夫。

没玩够的学生,意犹未尽;玩够了的学生,迫不及待。

许宴卡在这两者之间。迫不及待想返市;但又对假期意犹未尽,故而不想上学。

肖远无情戳穿:“你就是作业没写好,别找借口。”

书桌上堆着作业,许宴正在狂补,抽个空怼他:“你只理解后面,不明白前面的精髓。”

谁还能让他迫不及待想返市?

总不可能是滚蛋。

肖远心情不错:“你慢慢写,我去趟超市。”

“帮我带条内裤!”许宴侧过身,戳了一下臀,“这破了。”

肖远:“……”

肖静电话打过来的时候,许宴才知道小太子把手机拿错了。刚刚两部手机都放在书桌上,小太子走时没注意,拿了他的。

肖静劈头道:“美乐新一季运动凉鞋设计投稿下个月开始,‘你的人’是几级鞋类设计师?你让他先去摸个底。不是我不相信你的眼光,是我被伤狠了。我觉得起码要达到美乐的水准,我们再考虑用不用。”

许宴看来电显示,将手机重新贴放耳边,张嘴——

“你在国外待这么久,美乐情况你了解多少,里面有认识的人吗?‘你的人’是美乐的人?如果是,当我刚刚的话没说。”她又道。

“咳。”许宴出声,“不好意思,我不是……”

挂断。

许宴:“……”

半分钟没到,肖静的电话再次打过来,懵逼问:“这是肖远电话?”

许宴:“是。”

肖静:“哦。”

再次挂断。

许宴:“……”

肖静电话第三次打过来,许宴先发制人:“你放心,我不会把刚刚的话说出去,我会保密。”

“你是‘我弟的人’?”她不确定地问。

许宴估计自己这辈子跟美乐有缘无分。

他的确有想过投靠肖远的阵营,不想X-mz就此没落:“算是。”

电话那头深吸了口气,肖静压着嗓子说,像间谍似的:“ok,你什么时候来见我。”

许宴:“绘画考级过后?”

肖静:“?”

许宴:“或者等我拿到三级鞋类证书?”

“打扰了。”顿了顿,肖静忍不住问,“你是我老公说的那个高中生?”

她老公,白荣宝,白隽的爸爸,许宴点头:“对。”

结束通话,许宴拨号给自己。小太子不知道他解屏密码,不能打电话不能付款,肯定焦灼死了。

他的支付密码是生日,很好猜。

但解屏密码比较难,是他重生回来那天的日期,小太子肯定试不出来。

小太子回来后,就问:“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密码的?”

许宴洋洋自得,说:“我寻思天才的大脑都用在解答知识上,不会在开机密码上下功夫,肯定和银行卡笔记本密码一样。”

小太子:“笔记本?”

说完觉得不对,已经晚了。许宴眨眨眼:“内裤买了吗?”

“嗯,两条。”小太子成功被转移注意力,“白色和灰色,行吗?”

当然行。

你挑得都好。

-

重来一世,许宴不会让自己的设计师之路磕绊道阻。

该积累的经验要多多积累,该拿的荣誉和证书要极尽所能,该做的准备统统要趁早。

虽然跟美乐有缘无分,但不妨碍他圈外投稿拿奖金。

“画好没,十一点了。”肖远忍不住提醒。

今天是开学第九天,许宴闲暇之余利用晚上时间画凉鞋。

“你先睡。”他专注地说。

客厅安静,只闻画笔在纸上的沙沙声。

肖远合上书,从沙发上下来,趿拖鞋去厨房,不一会儿泡了两杯咖啡过来。

许宴抽空对他说:“半小时差不多。”

“不急,慢慢来。”肖远抓个蒲团放地上,坐下。

画鞋子这种事,一旦灵感和样图确定在脑子里,其实一心二用做其他的事都可。

许宴边画边问:“有个事情很奇怪。”

肖远:“什么?”

“我旁边那人没来,有人说他自己退学了。”许宴道。

“哦。”

安静了会,肖远摘下眼镜,咖啡喝一半,望向阳台的滚蛋,视力不行,习惯性地眯了眯眼。

许宴正好开个小差,画着画着就光顾着看他。

等肖远察觉时,那人手底下的稿子已经画废了一半。

许宴抱头崩溃:“草!”

肖远放下杯子,捏着个橡皮擦在指间转了转:“能补救么?”

许宴大概真脑壳子疼,表情像吃了二斤假酒,直接往地上一倒,撒泼打滚看得肖远一阵好笑。

“要不算了?”他说,“也没有多少奖金。”

地上的人瞪过来:“一万美金叫没有多少奖金?!”

肖远不反驳:“地上凉。”

“你拉我。”许宴举手,一副自暴自弃的模样。

肖远就从蒲团上起来,坐到沙发边上拉人。

许宴顺势往他膝上一趴,微微抬起脸来,严肃说:“听说何展他爸喜欢赌,寒假期间欠了笔钱,债主临开学上门,他妈和他爸吵,他爸打他妈,他和他爸在家里干起来,最后把积蓄拿出来还债。”

肖远嘴角细微地扯了个弧度,手指将许宴眉尾处的发梢拨弄开,淡淡地说:“是么。”

许宴:“我以为你知道。”

肖远:“怎么会。”

许宴从他膝上起来:“老林不是和他妹互加微信的么,他妹在微信上跟老林诉苦。”

还把当时拍下来的一张照片给林巨霖看。

何展家住在路边,商住两用房,围观行人不少,马路上好几辆经过的私家车入了镜。

包括老胡总开的那一辆车。

许宴没说这些,私心里告诉自己是巧合。

-

晚自习教室里,肖远身后响起“啧”地咂嘴声。

他停下笔,看一眼教室门口,偏头问:“怎么了?”

许宴把手机给他看:“信号太差,不知道是不是今天风大的原因,一直发送失败。”

屏幕上是邮箱页面,草稿箱里的定时邮件当头,显示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

肖远:“怎么不早点发?你不是早画好了么。”

美乐凉鞋设计投稿日共有十二天,今天似乎是截稿日。

许宴继续点发送,说:“前期审美疲劳,对后期作品的选拔会更加严苛。选在最后一天,审稿人员会眼前一亮,提高被候选的几率。”

这会儿是晚上8点,美乐那边应该是早上七点半多。

一般情况是上午九点审稿,十点以内出第一轮结果,中午十二点彻底截稿。

九点至十点是审核人员对新鲜风格兴趣最浓郁的时候。

国际邮件速度慢,以国内时间前一个小时发送,正好会在对方上班时分收到稿件,成功卡进第一轮选拔。

不能早,不能迟。

过早不能第一眼看见,过迟卡不进第一轮。

“时间管理大师。”肖远咕哝完问,“现在怎么办?”

许宴“啧”第二声:“我得出去一趟。”

“老班在。”肖远提醒。

“老虎在都不行,谁都不能阻碍我投稿。”许宴拍拍他的肩,低着声说,“如果老班来了,知道该怎么做?”

两人打篮球时的默契公认最好,平常时候也不例外。

肖远无奈说:“许宴肚子不舒服,刚刚去厕所了。”

许宴:“去到现在?”

肖远:“好像是腹泻,我可以帮老师去看看。”

许宴竖起大拇指:“非常好。我走了。”

许宴装模作样捂着肚子,猫着身子离开教室。

肖远观察了会儿同学们,并没有谁有异样举动。

曾私底下举报过他俩的同学,一直以来他们都不知道是班里哪个。再后来他俩也出现过不少次值得被举报的情况,但举报者始终没有动静。

“许宴出去干嘛?”宋芝悦凑过来问。

“有点事。”肖远答得漫不经心。

“他怎么天天有事,这学期越来越忙。”宋芝悦嘀咕,“诶帮我挡着点,我看会小说。”

“你测验写好了?”肖远见她偷摸摸从桌肚子抽出一本巴掌大的小话本。

“明天写。”她做贼似的,嘿嘿道,“不看下面的剧情,没心思做作业。”

肖远不经意瞥见话本封面人物,似乎是两个男性漫画角色。

他愣了下:“什么小说?”

“BL啊,上次说的。”宋芝悦让他看一眼正文,“漫画小说,好甜好刺激。两个男的——”

她后面说了什么,肖远完全没心思听了,注意力全在话本中暧昧拥抱的两个人物身上。

匆匆撇开眼,肖远发现桌肚里的手机在亮。

未接电话“许宴”1通。

微信消息两条,第一条是黑乎乎的图片,像院墙那。

清零:【向你发起“翻床”共享邀请>>】

肖远一怔,茫然戳着键盘,最后确定【地址】

清零:【不是,翻墙。】

肖远删除编辑栏里的字,耳根热度升腾:【没兴趣】

清零:【门卫不让我出去,怎么卖惨都没用,一定要拿到老师手谕才放人。】

净含量:【后门呢】

清零:【锁上了,撬不开,不然你来试试。】

肖远无语了会儿,打断认真看书的女生:“我出去一下。”

“干嘛去啊?”宋芝悦话本塞进桌肚。

“有点事。”她算比较了解他们,肖远觉得不用隐瞒,“我陪许宴出去,你帮我们……”

“行。”宋芝悦点头,“早点回来啊,不然——”

她扫了一圈教室,意思是会有人举报。

等肖远离开,她又把话本抽出来偷偷翻了两页,却怎么都感受不到话本里的甜了。

宋芝悦啧一声,将作业本拖过来,表情烦躁地在上面写道:

老师,学校明文规定,不赞成学生早恋。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我发现……

写着写着停下笔,她微垂的眼睛里情绪很浓,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紧抿的嘴角有些出卖了她,渐渐泛红的眼眶开始暴露她此刻的心情。

宋芝悦划掉“言字旁”,将作业纸撕下,胡乱揉成一团,趴在桌子上偷偷抹眼泪。

暗恋真苦。

恋上一个不会喜欢女生的男生最苦。

她的初恋,就这么早夭了。

_

学校操场东面,乒乓球台那,亮着一小片手机屏幕光亮。

“从这翻?”肖远道。

“你终于来了。”许宴站起来说,“帮我搭个踩脚就行。”

“你就是想利用完扔掉我,过河拆桥。”肖远来到院墙下,仰头看院墙,好高,两米八的感觉。

“不然你跟我去啊?”许宴脱外套。

“出都出来了……”肖远看他一眼,“你脱衣服干嘛?”

许宴朝墙头上努努嘴:“玻璃片,我刚扎手了。”

肖远心一紧,借着远处的路灯,把他手抓过来看,掌心有道划伤。

许宴说:“不深,试到疼就栽下来了。我记得以前这上面没有玻璃片,不知道什么弄上的。”

“不翻了。”肖远帮他穿外套。

“那不行,我人生第一桶金下定决心从美乐取。”许宴笑说。

“你跟我走。”肖远说。

许宴以为肖同学要发挥他小太子的特殊待遇了,乖乖跟上。

被带进教务楼的时候,许宴怀疑小太子要告发他翻墙。

察觉目标是校长室的时候,许宴挣扎着要跑:“卧槽,你不能这样!我不就是掌心破点皮至于么,关心人哪有你这样的,我不翻了好吧!”

肖远不松手:“这有电脑,有U盘,不比你去网吧方便?”

许宴:“……啊?”

这个点,校长室的灯还亮着,校长似乎在处理教育方面的事,还有其他两个主任和几个老师在。

许宴坐到校长椅子上,等待电脑开机,整个人有些飘。

带他进来的男生,这会儿正在和校长说什么话,应该是私事,校长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小太子被校长拉进“群聊”,面对一众教职人员,小太子嘴角噙笑,显得过分游刃有余。

许宴联想到未来的肖总。

-

许宴投稿半个月后,进入高考倒计时。

4班文艺委员上学期没考好,这学期学习压力不小,拿到黑板报任务之后,抹着眼泪说自己可能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表面比较坚强,哭中带笑安慰自己:“没事我可以。”

“你们不用为我担心,上学期没考好,不代表我高考考不好。”

“我没有压力,我真的没有压力,你们不用安慰我,不不不,你们学你们的,我会一个人完成黑板报。”

“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我要做到最好呜呜呜——”

垃圾桶已经被他擤鼻涕擦眼泪的纸团丢满了。

许宴看一眼垃圾桶,淡淡地道:“拿来。”

肖远做题呢,耳朵尖,头不回,身体往后靠:“什么?”

同时刻,听见这两个字的同学朝许宴看去。文艺委员可怜巴巴眨着眼,心里期待又不敢有期待。

“怎么,不说心有余力不足么,粉笔给我,我来。”许宴说。

文艺委员摇头:“我真的没有强迫你啊宴哥。”

许宴微笑:“嗯,是我强迫你。”

文艺委员捧着满盒彩色粉笔,献宝一样呈上,深情地说:“宴哥,你是我一辈子的宴哥。”

许宴学画画的,全班都知道。

像黑板报这种任务,吃力又浪费时间的事,没有学生主动愿意做,何况大家都在准备高考。

今天星期六,大家放完学都走了。

值日生把教室门钥匙交给许宴,文艺委员跑出校一趟,买了两杯奶茶,又气喘吁吁地送过来。

走之前不忘说:“宴哥,远哥,咱们星期一见!”

出黑板报的都是住校生,文委为不让人诟病,送完奶茶就和小伙伴们打道回家。

“你邮箱密码多少,时间太长,要登录验证。”肖远刷着他的手机说。

“名字首字母,加我手机号。”许宴粉笔在黑板上顿了下,笑道,“我俩名字首字母一样。”

“早发现了。”肖远说。

转学第一天,许宴内涵他矮,他记仇。

当晚回去写作业,把“许宴”两字在草稿纸上写好几遍。

许宴是他回国转学后第一个记住的同班同学。

“没有新邮件。”肖远看完邮箱站起来,吸管戳破奶茶封口,“我觉得十有八九要买掉你的设计。”

“也有可能会刷掉。”许宴道。

肖远喝着奶茶,晃过来:“美乐一直想要打开国内市场,但两次碰壁,每次设计的国风都会被嘲,这次很大几率会从国风元素里找作品。”

“你果然了解美乐。”许宴想到肖静那通电话。

“你也不差,设计这块嗅觉很灵敏。”肖远话里话有话说。

许宴不狡辩,笑了一声,正好瞥见肖远拿着奶茶,以为给他喝的,说了“谢谢”就低头含住吸管。

肖远没阻止,眼睁睁地看着,等许宴喝完,他若无其事转过身,僵着脖颈把吸管往自己嘴里送。

许宴回味嘴里奶茶的味道,没控制住把彩色粉笔摁断。

含住吸管那刻,感觉不对,管口有饮用的痕迹。碍于不让两人尴尬,只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但共饮一杯奶茶,还是让他生出心跳错乱的感觉。

许宴把这归结为“知道他喜欢我,但我又不能第二次拒绝他伤害他,所以我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好看不见”的症状。

外卖打电话来的时候,黑板报刚好完成。两人抓上书包,锁了教室门,匆匆忙忙离开学校。

肖远叫的炸鸡套餐。

这种的趁热最好吃,不能捂,捂的口感会变。

出来得太急,许宴没洗手,全是粉笔灰。

肖远喂他一块,自己吃一块,公寓大门没到,鸡块就吃完了。

许宴意犹未尽,怂恿小太子待会儿到家打电话再叫两份,晚点当夜宵吃。

走出公寓电梯,肖远翻书包找家门钥匙,甫一抬头,看见对门的单身男邻居,正和另一个陌生男人在门口暧昧接吻。

他怔了一下之后,立马转身拉着许宴溜了。

安全通道静得针落可闻。

“这有什么好躲的。”良久,许宴打破沉默。

“避避吧。”肖远低哑道。

许宴觉得他声音不对,注意到他烧红的耳朵,估摸着他在脑补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而且主人公,很有可能就是现在安全通道里的他们两个。

许宴仰头眨眼,告诉自己不要在意,青春期的男生血气方刚,自己被他当工具人幻想很正常。

苟了会儿,两人回到家。

玄关,肖远忽然拉住许宴外套口袋附近的布料。

许宴回过头,越过他关上门,低头问:“怎么?”

肖远眼睛很湿:“你看到刚刚那种情况……有什么感觉?”

许宴眯了一下眼睛。

这小子越来越过分了,高中还没毕业就想着把他掰弯是吧,嗯,他偏不弯。

“你看的是两个男人接吻。”他故意漫不经心,“我看的是两个男人打嘴架。”

肖远:“……”

许宴又说,“这叫直男视角。”

收到美乐“买断”邮件时,许宴正在电视上切水果。

肖远把一口流利的英文发挥到极致,通篇下来半处停顿没有,念完问:“美金买你的作品,你怎么看。”

“卖。”许宴道。

“自己的作品被打上别人的标签,什么感觉?”肖远沉声。

“不太好。”许宴道,“但我想要出名,首先就得让世界第一龙头企业知道有我这么号人物在。”

“你野心不小。”肖远放下手机过来,“好玩么?”

许宴抽空看他一眼,停下来把遥控器给他,让他自己试试。

“对着划就行?”肖远问。

话音刚落,许宴手臂就从后面拥过来,握住他两只手,一边划一边说:“交学费啊,我行情很高的。”

少年的声带已经完全发育成型,低声的时候偏烟嗓,响在他耳边,鼓动着肖远的听觉神经。

造成的后果就是大半夜睡不着,闭上眼,耳边就会响起“我行情很高的”。

肖远迟来的爱上他的声音。

-

礼拜一。

春风和煦,阳光洒进4班教室。

许宴“出品”的黑板报,在早读课期间引起一阵议论。

黑板报左边是文案高考倒计时96天,右边是一只色彩丰富的球鞋,鞋带飞扬,鞋口塞几本书,正中央写着四个“蓝龙”大字“决战高考”,还穿插着两条锦鲤。

寓意:金榜题名。

“蓝龙”大字太突出,进教室的老师都会惊艳地看上两眼,课间还有其他班同学进来拍照。

有同学发现黑板报端倪:“这鞋是X-mz的吧?”

X-mz小太子转身,老干部似的抱着保温杯,眯眼一瞧。

鞋带上的字母,就是X-mz,但星期六画的时候并没有。

“挺好看啊。”有女生说。

一个女生穿惯大牌:“说句话别生气,我看你们穿X-mz,一直觉得款式好土,但这个感觉还不错。”

“搜到了!”程文宇道,“春季新品,刚上市,价格不贵108!”

肖远弯了一下唇,和黑板报“出品人”对上视线。

“看我干嘛?”许宴转着笔。

“你有心了。”肖远眼睛里藏不住对他的狂热喜爱。

许宴单手托腮,手指遮住因为高兴而温度上升的耳朵,抿着唇望向别处,眼睛和嘴角都带着笑。

心道你别看我,再看我现在也不会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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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小上司又乖又野 第44章 第 44 章 抱一个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