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妈妈说,甜甜,上高中之后,你对学习越来越松懈了。”冯丽云道,“你小学到初中,哪次考试不是第一?为什么上高中之后老是拿第二名。”
郝甜闷头吃饭。
“再这样下去,就不要拉小提琴了,多把时间放在学习上,搞好学习才是硬道理。”
郝甜咬了下唇,“我有很努力在学的。”
冯丽云看她一眼,“你跟我说没用,要用事实证明,不然就算是妈妈让你继续拉小提琴,你爸爸也不会同意。”
这时有人进来买东西,冯丽云放下碗筷,起身过去收钱。
郝甜咬着筷子,看着满桌子的菜,忽然就吃不下了。
晚饭过后,郝甜回房间,抱起小提琴,弓子搭在琴弦上半天,最后还是没敢拉。
她学小提琴好多年了,一开始是妈妈随意给她报的兴趣班,但她很喜欢这个,越拉越喜欢。
郝甜十六年的人生生涯,除了学习,就是拉小提琴,每次被爸妈说完,只有小提琴陪她,对她来说,小提琴不只是一个兴趣。
叹了口气,郝甜放下琴,起身去检查书包,刚才淋了好一会的雨,外边已经有些潮了。但里边的书没湿,郝甜翻出试卷,开始做题。
很多题都不难,她做完一大面,忽然停住,咬着笔,思绪放空。
冯丽云说的没错,郝甜从小到大都是第一。
可高中跟小初不一样,南江一中是省重点高中,里边他们这一届有好几个是清北附中过来的。
郝甜从没松懈过。
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外边的雨还在下,很大,哗啦啦的声音传进来,很吵,她去把窗户拉上,再次坐回椅子上,视线不由自主撇向手机。
十一点半。
郝甜家的超市十点半关门,冯丽云这个点一般已经睡了。
她摸了摸肚子,有点饿,郝甜拿起手机,蹑手蹑脚下楼。
这家超市开了好多年,是爸爸从爷爷手里接过来的,本来爸爸太忙要把店关了,因为生意挺好,冯丽云没肯,就辞了工作,专门看店。
怕被妈妈发现,郝甜没开灯,打着手电筒,轻车熟路直奔促销台,那一块通常放着临期产品,说是临期,但离保质期也还有两个多月。
从货架上挑了几包喜欢吃的,她转身去门口的冰柜。冰柜旁边还有一个货架,放的是没冷藏的饮料。
看了一圈下来,她锁定目标,踮起脚,伸手去够。
一点、还差一点点……
她皱着眉,终于要够到。
这时,外边传来声音,把郝甜吓一跳。
她倏地转头,看向钢化门外边,有一个人站在外边,高高瘦瘦的。
夜色很黑,大雨倾盆,路灯在这个时候显得异常灰暗,因为离得近,郝甜能看得见他的五官。
狭长的一双眼,鼻子挺立,薄唇微微抿着,脸部线条流畅立体,他没什么表情,像这雨夜里逆光走来的上位者,神情散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