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台晚会的节目质量都很高,不愧是云海市最好的高中。
陆司柠发现,四手联弹的那个节目被拿掉了,她还有过一瞬间的愧疚,是不是自己搅了别人的好事。
可是双人琵琶特别好听,她甚至觉得有点惊艳,这就是国乐的魅力啊,而且人家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她还想到了楚音,那个乐器演奏的天才少女,是她的妹妹呢,多么值得自豪的一件事。
沈奕作为学生干部一直在协调一些演出事宜,等他空下来的时候就拉了把椅子坐在了侧边,这个位置不错,正好能看见陆司柠的脸。
沈奕一直盯着她看,因为她平时几乎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现在的她会鲜活一些,每个节目都会跟着大家礼貌地鼓掌,遇见喜欢的节目还会做出“哇”的口型。
她真好看,每一个细节都好看。
沈奕当时在想,这么好看的脸,要是多笑笑该多好啊,一定能倾倒众生。
唉,那算了,还是不要经常笑了吧,要是她只对自己一个人笑就好了。
怎么才能让她只对自己一个人笑呢?
他暂时还束手无策,因为人家连一句话都不跟他讲,他们之间的关系还停留在:你们已经是好友了,快去跟他打个招呼吧。
唉……郁闷!
这次的期末考试,陆司柠发挥得不错,终于进了前三十了,第26名!在他们六班排名第一!
哇!意外的惊喜!
陆司柠捧着自己的成绩单,激动得简直想要流泪!看来前人诚不我欺,努力真的会有回报!
他们班的同学也有点对她刮目相看,这个绯闻缠身却从来不过多解释的女生,竟然闷头考了个全班第一!
只有阮小茵气得把成绩单一摔,阴阳怪气地说:“嘁——,运气好罢了,有什么好得意的!”
陆司柠懒得跟她一般见识,只在心里说:我就是得意怎样?有本事你也考个第一来看看!
寒假来了,然后就是新年!
本来是非常喜庆的日子,可是陆司柠却最怕放假了,尤其是过年。
今年楚家人都会留在云海市过年,她爸爸妈妈希望她放假就回去住,不要再到陆家去了。
可是她又害怕楚音看到她会不高兴,如果她不去吧,她爸妈又不高兴,以为她心里只惦记着陆家。
所以她只能见缝插针地两头跑。
其实她的亲生父母很少在云海常住的,爸爸忙着公司的事,经常国内外来回飞。
妈妈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楚音身上,能够培养出一个天才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要陪着她上课,拜访名师,到处参加交流会和比赛。
这次之所以能在云海待这么长时间,就是在处理一些必要事宜,办理移民手续,或许明年春天他们就会走了。
妈妈也已经给她下了最后通牒,最迟在开春五月份,必须把雅思考了,必须!
陆司柠每次回陆家的时候都小心翼翼,很担心他们知道了会多想,其实她心里已经决定好不去了,只是现在还是不敢明着说。
她担心两家又会闹起来。
在过年的前两天,她回到陆家的时候,老远就听到院子里的吵闹声,引得一些邻居探头探脑地看热闹,说着一些不堪入耳的闲话。
什么那个不下蛋的母鸡疯病又犯了,那个中年丧夫、晚年丧子的老太婆又骂人了,还有那个跟着妓女的浪荡子又回来要钱了,那个妓女生的野种又跟他的便宜爹打架了。
陆司柠快步跑回家一看,奶奶正坐在院子里拍着大腿嚎啕大哭,一会儿骂早死的儿子丢下她不管,一会儿骂小儿子只知道被坏女人骗……
凌丹正暴躁地把她的东西从二楼扔下来,嘴里喊着:“不会回来了,早晚是要走的,都带走吧!别回来了!”
陆司辰把陆振东推倒在地,正暴跳如雷地质问他,自己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还有那个女人,为什么要生下他,为什么!
在看到陆司柠的那一瞬间,陆司辰立刻跑过来抱住她,忍了许久的泪终于决堤了。
“姐姐,我不是这个家的孩子,他们为什么要养我啊?不是不想要我了吗?你走之后,他们就会把我丢掉了吧?姐姐!”
“不会的,不会的!辰辰乖,有姐姐在,谁也不敢把辰辰丢掉!”
陆司柠拍着他的背安抚他,就像哥哥安抚自己那样。
后来她又去劝了奶奶,拥抱了妈妈,告诉他们,自己永远不会离开这个家。
过年的时候,陆司柠是留在这边过的,也因此和亲生父母闹得很僵。
他们不理解,为什么楚家这么好的条件,可以给她更多、更完整的爱,她就是不愿意回去呢?宁愿待在那个支离破碎的家里,跟一堆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做亲人。
她也很难受,很伤心,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解释。
后来,楚砚给她发了一条消息:随心所欲就好,有哥哥在。
她看着手机,眼睛瞬间就湿润了,真好啊,我有哥哥在。
陆司柠让这个差点坍塌的家终于暂时安稳了,她终于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在这个家里有多重要,他们都那么害怕自己会离开。
明明她什么都没说,可是他们却好像什么都知道。
又或许在刚上高一楚家人刚找到她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提心吊胆了吧,以为她随时会被带走,他们随时会失去。
后来,陆司柠带着弟弟出门去采购了不少东西,满满几大袋子,他们艰难地从公交车上弄下来的时候,互相看对方的手被勒红了没有,然后哈哈大笑。
沈奕坐在车里从这边经过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
陆司柠跟一个非常俊美的少年在一起,双手各提着一个大袋子,慢慢地朝前走着。她身边的少年拿的东西更多,还不时想去抢她手上的,可是都被她躲开了。
沈奕从来没见过一个女孩子可以一次提这么多东西,那些娇弱的大小姐们哪怕拿一瓶水都会觉得累,甚至从来都拧不开瓶盖。
可是陆司柠,她却提着那么大的两个袋子,看着就很重的样子,却还能跟身边的少年有说有笑。
那个少年应该就是她弟弟,身上带着一股英气,在姐姐面前还有点调皮,不时地轻轻撞一下她的肩膀。
沈奕一拍扶手,“靠边停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