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司柠是个安静的性子,沈奕只好主动找话题说:“你喜欢喝茶?”
“嗯,主要是我妈妈喜欢。”
她回答得很乖巧,沈奕觉得她应该是个很懂得照顾别人情绪的人。
上次他问她是不是喜欢打乒乓球,她也是这样回答:是楚砚比较喜欢。
说到楚砚,他又忍不住醋意翻涌,在还没来得及后悔的时候突然问了一句:“他没陪你来吗?”
“嗯?”陆司柠扭头看着他。
“楚砚。”沈奕压抑着内心的翻江倒海,故作平静地说出了这个名字。
“没有,他有事。”陆司柠转回头去。
沈奕在想:如果有一天她也能像说家常一样,和别人说一句“是沈奕比较喜欢”,那该多好啊!他一定会高兴地疯掉吧!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茶艺师推了茶杯过来,他们各自轻轻捏起杯沿儿,闻了闻茶香,然后小口小口地品尝。
“怎么样?喜欢吗?”沈奕放下茶杯,观察陆司柠的神色。
“嗯,这是正宗的安溪铁观音,我妈妈最喜欢的茶。”
“那你呢?你喜欢什么茶?”
“我也喜欢这个。”
气氛缓和了不少,老板殷勤地又取了别的好茶来,让茶艺师冲泡了给他们品鉴。
陆司柠喝到白毫时眼睛一亮,有点兴奋地跟沈奕说:“这个是东方美人,在这边还挺难买到的。”
“是吗?这个名字很好,”沈奕看着陆司柠,心潮涌动,眉眼含笑,“东方美人。”
老板立刻竖着大拇指感叹道:“这位小姐真是见多识广,看来是个行家啊!没错,这个是正宗的膨风茶!沈少请看,这叶片肥美,白毫显著,绝对是极品啊!”
沈奕一直含笑瞧着陆司柠,她刚才有点小小的激动的样子真是可爱得不得了,他觉得自己心都要化了。
“喜欢这个?”
“嗯,这个很好,铁观音也很好。”陆司柠如实回答。
老板赶紧机灵地吩咐店员说:“还不快去,给这位小姐包上几斤去,包装要精美啊!”
“老板!等一下,这两种茶都是什么价格?我各买两斤就好,不用太多了。”
“是是是,那就各包两斤,两斤,茶叶这东西不好存放,小姐什么时候需要随时来取就是!”
“不用的,我自己买就好!”陆司柠有点受不住这老板的热情,她在这边买茶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还从来没见过老板这么殷勤、还有点卑微的样子。
“这怎么行呢,您是沈少的朋友,我怎么敢收您的钱呢?我送给二位就是,又不值几个钱,幸得沈少和小姐看得入眼!”
“这样不好吧!”陆司柠求助地看着沈奕,尝了这么久也不好意思直接走掉,但是白拿的东西她又不想要。
沈奕特别喜欢她现在看着自己的眼神儿,束手无策时的依赖,好像在说:你快说句话呀!
“好了,给我们各包上一份,照价买单。”
老板还想再说什么,沈奕一抬手制止他说:“要是觉得过于不去,就给个折扣好了。”
“是是是,既然沈少都发话了,那我就、就只好遵命了,呵呵,谢谢沈少!谢谢小姐!”
老板无奈地收了沈奕的钱也是非常汗颜,那可是东家的小少爷,像他这种小角色平时想孝敬人家都找不到门路的。
沈奕也没有抢着帮陆司柠买单,而是用一种邀功般的眼神看着她,好像在说:这事儿我办得不错吧?
陆司柠这才舒了一口气,冲着沈奕小声说了句“谢谢”,很简单但很真诚,好像刚才沈奕真的帮她解决掉了一个大麻烦。
当他们各自拿出手机付款以后,店员恭敬地送上精美礼袋。
沈奕不太了解茶叶市场的价格,看了一下这点茶叶刷掉了四千多块,他挑了一下眉,然后看了陆司柠一眼,发现她居然面不改色。
看来传闻说她家境不好,这有点出入啊。
她身上的连衣裙和包包虽然都是大众品牌,但是也大概在千把块,看来她家境还是可以的。
又或者是……因为楚砚吗?
沈奕觉得心绪有点乱,有些事又不好问出口,怕她生气,更怕她反感。
就算是楚砚对她的帮助这也很合理啊,如果她跟自己在一起……沈奕的心开始狂跳,就像要跳出胸膛似的。
随着众人齐声的“沈少慢走,小姐慢走”,两人出了茶叶店。
沈奕问她说:“还有什么东西要买的吗?”怕她推拒,他又追加了一句说,“正好一会儿我也要回去,咱们顺路,我可以帮你带一程。”
陆司柠本来还想帮妈妈买些颜料和衣服什么的,但是她又不想跟沈奕有过多牵扯,所以犹豫了一下,想着该怎么礼貌地拒绝。
沈奕看到她犹豫了,就知道她应该还有东西要买,但是不希望跟自己一起,否则她一定会痛快地拒绝。
他感到有点无奈,要是别的女孩子巴不得粘着自己呢,而且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陪任何人逛过街,就连他妈妈都没有过。
她是第一个,居然不感到荣幸,还在想着该怎么推脱。
“走吧,有我在你能拿到不错的折扣!”沈奕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用这种借口去哄一个女孩子。
“他们怎么都认识你啊?”
“哦,这是我家的大厦。”
沈奕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就像在说“这是我的自行车”那么平常。而很多人不了解的是,沈奕的那辆自行车的价格也顶普通人的一辆小轿车了。
“啊……”陆司柠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虽然她小时候也当过小公主,外公是富商,但是在显赫的沈家面前真是不够看的。
“我带你逛一逛,以后你每次来都可以报我的名字,肯定能拿到折扣!”
别说折扣了,就是白拿,那些人也会上赶着送给她!
“这样不太好吧,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陆司柠觉得拿人的手短,还是不要给自己找事了。刚才是盛情难却,现在再沾人家的光就有点贪心了。
别人……
沈奕觉得她一开口总能轻而易举地让他觉得刺心,合着现在我连校友都不是了?成别人了?
她这是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吗?
怎么,避嫌吗?
怕楚砚知道了误会?
她就对他这么死心塌地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