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奕拍完大合照后就到处在找陆司柠,可是班里没有,小操场也没有,就像那天突然安静出现在自己课桌里的伞,她现在又安静地消失不见。
他的直觉告诉自己,她应该还没走,就在校园的某个角落里。
当他绕过艺术楼的时候,看到小路旁的一棵大树上靠着一个眉目清丽、身材高挑的女孩,她身穿奶白色的连衣裙,背后的大树上开满了洁白的繁花。
美好得就像一幅画!
沈奕突然觉得这场景有点熟悉,想起原来在自己刚入校不久的那个春天,看到过一模一样的画面!
所以,给她送外套那天,他觉得她似曾相识,并不是因为她有点像楚砚,而是因为,他真的见过她!
陆司柠正在打电话,沈奕听着她的声音居然是软软糯糯的,刚开始还以为是她在跟楚砚撒娇,他心里还有点发堵,可仔细一听,她说的居然是粤语。
他知道她是初二的时候才转到本市来的,那她以前是在广东长大的吗?她为什么会讲粤语,还说得这么流利好听,完全没有违和感。
那时候的沈奕完全不知道,当你对一个人越来越好奇的时候,那就代表着你已经越陷越深了。
他不由自主地拿出手机,拍下了夕阳下少女繁花的美丽画面。
本来想假装偶遇去打个招呼的,或者找个借口跟她一起坐公交车回家,可是沈奕看着如此岁月静好的她,终是不忍打扰,默默退去。
原来,发自内心的喜欢真的是小心翼翼,绕遍大半个校园找你,我却不敢上前跟你说上一句话。
十多天后,高考成绩出来了,大家都在忙着报志愿,也有的人在忙着出国,或者抓紧最轻松的一个暑假出去旅行游玩儿。
陆司柠的成绩很不错,她毫不犹豫地报了Z大土木工程系。
这个专业谈不上非常喜欢,但是有点感兴趣,因为外公的公司就是做建筑的,爸爸也是做建筑的。
爸爸学历不高,是泥腿子出身,但是技术很好,人也厚道。经过多年考察,终于赢得老头子的欢心,还同意把女儿嫁给他。
陆司柠之前就听外公跟妈妈念叨过:“你那个老公啊,人是个老实人,就是头脑不大灵活,不是个做生意的料儿!以后我要是把公司交给他……唉,难啊!”
后来外公病逝了,公司还是留给了爸爸。
爸爸果然不懂经营,公司状况不断,每况愈下。他应该感觉到公司快支撑不住了,所以提前把妻子儿女都送回了老家,还留了一笔钱给家人。
爸爸承诺过的,自己处理好公司破产的事就回来和他们团聚,以后就在云海市生活。
可是他却失言了。
某一天上午,他死在了工地现场,从七楼摔下。
目击的工人们都说:他是自杀的。
家里人都不相信这个结果,他是个那么爱老婆、爱孩子的好男人,而且还有年迈的母亲需要奉养,怎么会自杀呢?
但是目击者们口径一致,他提前安顿好家人也有处理后事的嫌疑,最后就这样盖棺定论!
这件事在家里人的心里是个疙瘩,过了多年仍然难以消解,硌得人难受。
陆司柠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所以她想向那个行业靠近,或许了解得多了,才能慢慢解开那个心结吧。
七月中旬的时候,陆司辰也放假了,陆司柠不得不花费大量的时间在他身上,陪他做暑假作业、预习功课、打游戏,还有每周六下午送他去武馆上课。
武馆离陆司辰的学校不太远,在市中心比较繁华的路段。这天周六她送弟弟进去之后,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陆司柠就在附近闲逛。
很巧的是,她竟然碰到了周雪和另一个女同学。
周雪见到她很热络地打招呼,还拉着她一起去喝饮料、吃甜品。
其实陆司柠想拒绝的,但是周雪在初中的时候就跟她一个学校,一直对她也不错,何况还有另一个女生在,她也不好驳人家的面子。
她们先在一起聊了聊高考成绩和志愿,周雪和那个女生都说考得不太好,报了外省的大学,还好已经查到了录取信息。
聊了一会儿后,那个女生一直拿胳膊在碰周雪,好像在着急地提醒着什么。
陆司柠观察到了她们之间的小动作,正在纳闷的时候,周雪喝了一口饮料,突然问她说:“司柠,你知道沈奕要办生日宴的事儿吗?”
“我不知道啊。”她摇了摇头。
“沈奕的生日在四月份,听说是为了备战高考才推迟到现在的,现在正好他又考了个省理工状元,就连庆功宴一起办了。”
旁边的女生说:“就沈奕那样的大神,高考还用得着备战啊?我看肯定就是为了等着状元的头衔呢!”
周雪笑道:“说的也是。”
她们看陆司柠没有说话,周雪又试探着问道:“司柠,你跟沈奕关系不错吧?真的没有收到请柬吗?”
“真的没有,我完全不知道这个事儿。”
陆司柠就说呢,今天周雪怎么这么热情,还大方地请她喝东西,原来是想打听沈奕的事儿啊。
正在周雪有点失望的时候,那个女生突然指着对街激动地说:“快看快看!那不是沈奕吗?刚从聚英豪庭出来的,你们快看啊!”
陆司柠和周雪一起看了过去,还真是沈奕,穿着白衬衫和西裤,一副成熟精英的打扮。
那边的沈奕似有所感,突然就向这边看了过来,远远地就跟陆司柠对上了视线,然后他就跟身边跟着的人摆了下手,自己朝这边走了过来。
那个女生兴奋地捂了下嘴巴,又赶紧整理自己的衣服,激动得语无伦次:“啊——,天呐,沈奕过来了,快看啊,沈奕是不是朝我们这边走过来了?”
周雪也紧张起来,手抖得差点碰洒了面前的饮料,“是啊!好像真的是朝这边来了!”
陆司柠在想,现在立马走人还来不来得及。
可是那边不远处正好是斑马线,而且正好是绿灯,沈奕就那么迈着大步、长腿带风地过来了。
她们三个正好坐在露天的位置,一张大伞撑开的地方,现在起身就跑也太明显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