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沈奕战战兢兢,草木皆兵,送陆司柠回宿舍的路上,哪怕一片落叶都会惊得他搂紧身边的女孩。
后来,他浑浑噩噩都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公寓的。
第二天早上,满面憔悴的沈奕面前站着一个身穿黑西装的保镖,恭恭敬敬地汇报:“少爷,那人是个惯犯,警方正好在找他,这次把他送进去也算为民除害了。”
沈奕沉声说:“害人的东西,让他好好在里边悔过吧。”
保镖说:“是,毕竟昨天他抢了我‘弟弟’几十万现金,金额十分巨大;我‘弟弟’还被他打成了‘重伤’,情节十分恶劣。”
“已经是便宜他了。”
“我‘弟弟’出于自卫,把他……”
“行了,你们看着办吧,以后我不想再听到这件事。”
“是,少爷。”
从那之后的好几天,陆司柠发现沈奕就像突然消失了一样,一直没有出现,甚至连信息都没有给她发过一个。
这可是到Z大以来,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以前是最多两三天他一定会有点动静才对。
是有什么事情在忙吗?
还是因为那件事,受到打击了?
病了?
她免不了有点担心,毕竟那件事跟她有关,而且他那天的状态特别不好。
她翻了翻手机,突然发现他和她一样,都是常年不发朋友圈的人,而且也不爱玩儿别的社交软件。
发个信息吗?还是打个电话?
以什么理由呢。
她有点为难,如果自己因为那件事去关心他,是不是反而让他心理负担更重呢?
陆司柠正在宿舍坐着发呆的时候,室友彭莎莎回来了,两个人互相点了个头,并没有什么交流。
这个彭莎莎应该家境很不好,吃穿用度看上去都十分拮据,所以她好像有点自卑,不太跟她们在一起玩儿。
这时陆司柠的手机突然响了,她一看是辅导员的号码,赶紧接了起来。
“喂,张老师好。”
“陆司柠啊,还是那件事,特困生补助的申请你怎么还没有交上来啊?”张老师的语气非常和蔼,可以看出是真的在关心她。
这件事从上个月就通知到她了,陆司柠简直震惊,从来没想过“特困生”三个字会跟自己沾边。
“谢谢张老师,可是我已经反馈过了,我不需要补助啊,还是把这个名额让给更有需要的同学吧。”
“司柠啊,你的心地很善良我知道,但是你也要考虑自身情况啊,”
张老师苦口婆心地劝她,“你大学还要念四年呢,以后说不定还要读研读博,只靠着你二叔打工的收入怎么行呢?”
“司柠啊,你不要有心理负担,特困生补助的名单现在是绝对保密的,不用担心别人的眼光。”
“张老师,我知道的,可是我真的不需要啊。”陆司柠特别无奈,“我爸爸生前是个生意人,有点资产留给我们的,所以……”
“唉,傻孩子,坐吃山空怎么行啊?你家的情况是现在没有经济来源,父亲过世,母亲无业,有年迈的奶奶和未成年的弟弟,完全符合申请条件啊。”
陆司柠无语望天,她的家庭情况好像确实如此,但是学校如果有权限查询她和母亲的银行账户的话,估计会被吓到。
她想了一下,只好编造了理由说:“张老师,您不了解情况,其实我二叔打工赚了不少钱,现在已经是个小老板了,还和朋友一起办厂呢,所以我们一家的生活还挺富足的。”
“富足?”
“是啊!真的,张老师,您还是让其他有需要的同学申请吧。”
好说歹说,张老师总算挂了电话,陆司柠松了一口气,这事儿应该算是过去了吧。
她要是去申请什么特困生补助,那这一身身的名牌算什么,自己良心上怎么过得去啊!
她刚放下手机,发现对面的彭莎莎正在看着她,眼神复杂。
“陆司柠,你、你也是特困生啊?”
“啊,我,不是啊。”陆司柠捕捉到她用了个“也”字,那就说明她已经是了。
“刚才你打电话我都听到了,你别不好意思承认。”
“没有啊,我真的不是,我没申请。”
“是怕丢人吧?我刚开始也是的,提交申请的时候跟做贼似的,特别怕别人知道。”彭莎莎坐到她旁边来,像找到同类了一样激动地想要倾诉。
“你爸爸也不在了啊?”彭莎莎又用了个“也”字,让陆司柠心上一刺,像被针扎了一下似的。
陆司柠没说话,点了点头。
“你爸爸也是因为生病吗?治病花光了家里的积蓄吧?”
陆司柠不想跟她谈论这个话题,就含糊了过去。
彭莎莎摸了摸她衣服的料子,抬眼问道:“看你平时穿得挺好,都是些假牌子吧?看着质量还不错。”
“啊,那个,我作业还没写完,去图书馆了。”说着,陆司柠就开始收拾东西。
“你平时都在哪儿买衣服的?没看到你收过什么快递啊,就是这种省钱又好看的衣服,哪儿买的啊?”
“哦,我也不知道,我妈给买的,我走了啊。”
陆司柠逃出了宿舍,刚才简直尴尬得脚趾扣地。
在去图书馆的路上,她碰到了程迪。
程迪老远就跟她招手打招呼,然后几步就蹦跳到她面前,很自来熟地问道:“嗨,陆司柠同学,姚琪姐在宿舍吗?”
陆司柠摇头说:“她没在,不知道是不是去图书馆了,你找她啊?”
程迪点了点头说:“对呀,想找她练练棋嘛,毕竟明天就比赛了。”
“要不你打她电话吧。”
“唉,行吧。”程迪从兜里掏出手机来看了看,随口问她说,“你去哪儿啊?跟沈奕约了?”
陆司柠心里一跳,赶紧说:“没有,本来打算去图书馆呢。”
程迪有点好奇地问道:“哦,你跟沈奕吵架啦?”
陆司柠心上又是一紧,“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他最近没怎么上课,而且这几天看到他脸色很差,好像心情特别不好的样子。”
“啊,那他今天去上课了吗?”
“上午出现了一节课,我问他明天要不要去观赛,居然黑着脸没理我,特别过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