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迪是个特别心直口快的性子，又抱怨道：“这可不像沈奕啊，平时是高冷了点，但起码还挺有礼貌的，这次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哼！”
“哦，这，他可能是因为心情不好吧，你刚才也说了他脸色很差。”
陆司柠也不知道该怎么替沈奕解释，这确实不太像他，他一向是很注重礼仪风度的。
程迪又问：“他为什么心情不好啊？”
“这个，我也不知道。”
程迪特别诧异地说：“你不知道？我还以为是你们分手了，他失恋了才那样呢。”
“不是，没有，不是那样！”陆司柠吃了一惊，赶紧连连否认。
“那你们就是在一起了。”
“也没有，不是的。”
程迪终于怒了，看着陆司柠有点烦躁地说：“又说不是分手，又没在一起，你俩到底是咋回事？”
“你要是喜欢他就跟他在一起嘛，不喜欢就断得干干净净，别再联系，干嘛吊着别人啊？”
“我，我们……”
陆司柠一时语塞，话是这么说，她以前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有些事情永远不是嘴上说得那么简单，谁知道他会来Z大呢？
“你们什么啊你们！我最烦你们这种婆婆妈妈的人了，谈个恋爱弄得俩人苦大仇深的悲惨样，又不是演电视剧，互相还要虐一虐啊！”
或许有些事就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却也因为并未身在其中，不能感同身受，才能说得如此轻松。
她对沈奕的感觉很复杂，不能简单地用“喜不喜欢”来定义。
要让她在这个时候，沈奕正感到挫败的时候，跟他断得干干净净，那是否又太绝情，显得没有人情味儿。
所以哪怕程迪觉得她有点“茶”，对方一定要逼问自己“到底喜不喜欢他”的话，她还是只能回答“我不知道”。
程迪是个急性子，最看不得陆司柠这个吞吞吐吐的样子，甚至不明白像沈奕那么刚毅的男生，怎么会喜欢这么个温吞的女生。
如果只是因为她身材好，脸好看，那也着实有点肤浅。
两人最后算是不欢而散，陆司柠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这也不像什么事都追求干净利落的自己啊。
如果哥哥看到自己现在这个墨墨迹迹的样子，一定会狠狠地弹她脑门儿，说一声“傻”！
她坐在图书馆里，心里一直在胡思乱想，不知道怎么才能帮助沈奕走出那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甚至查了一些心理学的资料，觉得沈奕这种情况，好像是突然陷入了自我怀疑和自我否定的负面情绪，一时难以自拔。
毕竟那可是自认为无所不能的沈奕啊，那么自信，那么自负，志得满满地想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好好表现。
陆司柠渐渐地有点后悔，她觉得自己那天不应该急着使用防身术。
当时基本已经确定了那人身上没带利器，只要给沈奕一个信号，他就可以毫无顾虑地冲过来制服他，英雄救美。
唉，自己那天的表现太糟了，不仅没有惊慌失措、惊恐尖叫，也没有柔弱得快要吓瘫，还把那坏人给打了，甚至表现得就算再来俩贼人我也能跟你们干一架的英勇模样。
沈奕被伤到自尊了，发现你想要保护的人，根本就不需要你。
这怎么办？怎么哄？怎么劝？
她不太擅长，但还是积极地在想办法。
正好程迪刚跟她说了围棋比赛的事，她想了一下，就拿起手机给沈奕发了一个信息：“明天围棋比赛，去看吗？”
那边很快回复了过来：“你去吗？”
陆司柠想了又想，试探着说：“刚才碰到程迪了，她好像挺希望你去。”
那边回道：“程迪是谁？”
陆司柠简直无语了，这是在装疯卖傻吧？
也许是因为她犹豫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那边很快把电话打了过来。
刚才忘记调成静音了，陆司柠赶紧接起，用手捂着听筒小声“喂”了一声，起身小跑着来到了走廊，靠在一面墙上跟沈奕通话。
“司柠？”
“嗯。”
“司柠。”
“是我。”
那边是长久的沉默，只有略显急躁的呼吸声。
陆司柠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也紧张起来，说点什么好呢？
“司柠，这是第一次。”
“什么？”
“第一次，你主动联系我。”
“是吗。”她想了想，大概是。
“我以为，你再也不会理我了。”沈奕的语气中透着沮丧，还有不难察觉的一点点庆幸。
“怎么会。”
“司柠，我没脸见你，那天，我……”
“好了，我在问你明天去不去看围棋比赛啊。”
陆司柠轻松地把那件事跳过，就像她已经忘记了一样。
“我还以为你不想再见到我了。”他固执地把话题又绕回去。
“怎么会啊。”
“你真的不会讨厌我吗？”
“当然不会。”
“你还愿意见我吗？”
“当然。”
“那你抬头。”
陆司柠抬起头一看，沈奕就站在不远处，手上举着手机。
他明显瘦了一大圈，脸色灰败，双颊凹陷，在他们对视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他眼中闪烁着的光芒。
陆司柠放下手机，朝他小跑过去，站到他面前看着他凹下去的眼窝，有点不敢相信面前的人是昔日神采奕奕、自信满满的那个高傲的少年。
这几天，他的心里到底经受了怎样的煎熬，只为了那么一件小事？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司柠，我很内疚，我对不起你。”
沈奕看着她，眼神恳切，也有点小小的慌乱。
“好了，别这么说，不是你的错。”
陆司柠以为他只是自尊心受挫，但是没想到他受到的打击这么大。
或许是他以前的生活太顺了，又习惯于高高在上，一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才经受不住这么一点小小的挫折。
陆司柠尽量让自己看上去自然，语气轻松地问他说：“你刚才也在图书馆吗？”
“嗯，我，”他的眼神开始躲闪。
“你不会早就看到我了吧？”
“我……”
“你不会是在跟着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