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不小心撞破了别人的秘密。
陆夜白没过多停留，立马把头转了回去。
看样子，他之前的提议彻底泡汤，没希望了。
也没有太多不爽，毕竟温明从一开始就是拒绝的，只是之前用的是言语，这次是拿实事。
隔了两扇门。
走廊上各种杂乱的声音还是隐约能听到一些。
偏偏如此，身后冗长的呼吸声仍旧清晰。
“睡得可真熟。”
陆夜白对着拉上的窗帘，兀自嘀咕了一声。
胃里的疼痛是缓和了不少，但还是难以入睡。
归根结底，他就没白天睡觉的习惯。
之所以那么说，就是单纯疼得难受了，耍了点小手段。
维持着这个姿势好一会，他又扭头，朝后看了过去。
输入符号停在了最下边一栏，序号正好是一百，宽敞的格子里，暂时还只有一个字。
——书……
是书桌，书柜，书架，或者就是书。
这范围太广，一时半会能组成的物件多不胜数。
清单能到一百多件，看样子是在一起挺久了。
能生气到直接找上第三者的家里去，应该是很喜欢的？既然那么喜欢，为什么还会选择分手？
自己想要的，不应该想方设法留在身边吗？
陆夜白想来想去，都觉得无法理解。
短短几个小时，在温明这个人身上出现太多问号了。
如死水般毫无生气的眸子，在一瞬间，被扔了一颗石子进去，细小的动静，令水面漾起了细微的涟漪。
“真是个奇怪的人。”
温明实在是太累了。
他拿着手机，眼看着屏幕上的字眼逐渐变得模糊，一点点离他远去，然后陷入黑暗。
“温明，你去操场吗？帮我把水带给顾彦成呗！”
一个五官模糊，穿着校服的男声出现。
温明周围的一切风景才开始明朗。
熟悉的教室，干净的黑板，随风扬起的蓝白色校服衣角。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少年，单手托腮，反应迟缓的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点了下头，“去的，好。”
滚烫的夏天，充斥着躁动荷尔蒙的篮球场。
少年停了下来，冰凉的矿泉水瓶上，凝结的水珠，顺滑的滚落至手腕，他也没空理会。
因为正忙着找人。
视线穿越过一个又一个跑动，跳跃的身影，最后定格在了一张笑脸上。
穿着白色篮球服的少年，逆着光，站在球场上，冲他用力的挥着手，一双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温明，我在这！”
原来真的有人比九月正午的阳光还耀眼……
温明知道自己在做梦。
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梦见了第一次见顾彦成的场景。
早知道，他绝对会拒绝那个极其顺便的请求。
哪能这样，明明只是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冲他笑了一下，挥了一次手，就搭上了七年时间。
真是够了。
他抬起手，挡住了眼睛，脑袋里乱糟糟的。
“哭了？”
陆夜白醒着的？
“没有。”温明把手臂挪开，眼神错愕的盯着正前方的后脑勺，“你的胃还疼吗？”
“好多了。”
温明长舒了一口气，转问，“为什么那么问我？”
听见动静，要问，也应当是问醒没醒，而不是哭没哭。
毫无征兆，正前方的人翻了个身。
原本后脑勺的位置，忽地变成了小陆总那张祸水的脸。
脑袋还不太灵光，温明没躲，就这么直直的用视线与之对上，“这眼神，怎么像是我欺负了你似的？”
陆夜白眸子眯起一道危险的弧度，两处眉峰连连耸动，“你抱了我。”
温明，“……”
不带这样过河拆桥的吧？
“我那是帮你暖胃，不是你自己要求的？”
温明语气冷了不少。
陆夜白不为所动，紧闭的薄唇再次张开，“然后，喊了别的男人的名字。”
温明跟装了弹簧似的，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太清楚自己做了个什么梦。
所以，陆夜白这话的真实性，毋庸置疑，甚至嘴里的那个“别的男人”是谁，都呼之欲出。
抱着这个人，喊那个人。
什么渣男行为！
上次这么做的顾彦成，被他踹了一脚。
温明作为过来人，心里的愧疚翻了一番，他胡乱的抓了两边头发，“要不你揍我一拳？我不还手。”
陆夜白，“……”
显然，这个提议没被接受。
温明又道，“这事算我的不对，看在今天给你暖了胃的份上，抵消，成不？”
陆夜白脸色仍旧有些发白，但比起先前，好看了太多。
他翻身躺平，斜睨了眼床头柜上放着的账单，“再不去办出院手续，今天就办不成了。”
温明拿起床头的手机一看时间。
好家伙，做个梦的功夫，居然快五点半了。
“艹！怎么不早说！”
外套都来不及穿，他一把抓过账单，拿着手机就跑了出去。
慌乱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陆夜白耳畔又响起了那一声轻软讨好的“顾彦成”，转好的脸色一下就跌了。
“那么念念不忘，不也打算分手了？”
呵！
托陆夜白的福，温明全程都在跑，都不敢停的在医院各个部门之间来回穿梭。
踩着人下班的点，办完了出院手续。
等他再次回到病房，陆夜白已经穿好了西装外套，站在了窗边。
昏暗的光线里，整个人都多了几分不真实。
温明拿起外套，站定住。
“你在这等你朋友，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陆夜白转身，一脸平静的收好手机，“打过电话了，他忙，走不开，我说先走了。”
温明点进打车软件，刚准备应，又听见人说到。
“别叫车了，我助理在楼下等，先送你。”
五分钟后。
两人在助理下车拉开车门后，先后上了车。
上次是迈巴赫，这次是加长林肯。
迎面而来的风，都裹挟着金钱的味道。
温明发现，每次跟陆夜白聊天，开口总是个大难题。
双方都不了解，找合适的话题都得找半天。
思来想去，还是回到了正经事上。
“胃病这东西没法根治，是长期的，得好好养着，按时吃饭就会好很多，没什么东西比自己身体重要。”
待人苦口婆心的说完，陆夜白看了过去。
他的声音恢复了一惯的清冷。
“我考虑过了。”
虽然考虑这词用得有点别扭，但也还在能听得懂的范畴。
温明欣慰的点头，“嗯，有考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