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宁,哥哥回来了
“怎么了?”顾时屿从文档里擡起头。
“没事,林栀发疯。”她端起杯子又喝了口水,把那股邪恶的想法压下去,看着窗台上那片空荡荡的位置,心想回头得给他买盆绿植放在那里。
顾时屿今天挺忙的。
德国三个多月,积压了不少工作,梁应抱进来的文档按紧急程度分了三摞,最上面那摞贴了红色标签,意思是“今天不批就会有人疯”。
他坐下翻了翻,眉间微微起了一道褶,太多了。他现在无比怀疑他爸是不是每天光坐在这里等打卡,把文档合上,起身走到沙发前。
温以宁正窝在沙发角落里,腿上盖着那条羊绒毯。那双黑色细高跟还好好地穿在脚上,两条腿蜷起来缩进沙发里,裙摆的黑纱被压出了几道褶。
她在刷手机,另一只手无意识地绕着发尾,黑色长发散在肩头,衬得肩颈那一片皮肤白得发光。
“宁宁,哥哥去开个会,两个小时之内回来。”他在她面前半蹲下来,视线和她平齐。
这个姿势他从德国做到现在,已经成了肌肉记忆。在慕尼黑的公寓里,每天早上他都是这样蹲在她面前,问她今天想吃什么,今天要不要出门走走。
梁应站在门口,看到自家总裁单膝蹲在沙发前,条件反射地转过身去假装接电话,“糕点在这里,水在这里。有事就叫梁应,他就在外面。”
温以宁从手机屏幕上擡起眼,他眼下的青灰色比早上更明显了一点,衬衫袖口不知什么时候又往上挽了一截。
在德国三个月他已经够累了,她不想成为他还要额外担心的那个人。“知道了,你去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她甚至还笑了一下。
她说话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沙发上的毯子边缘,拇指在羊绒上来回搓了两下,他没拆穿,只是伸手把她攥着毯子的那只手握住,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我尽快回来。”
门轻轻关上,温以宁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把手机解锁。
林栀发了张健身照,姜莱在下面评论,许念薇默默点了个赞。她又刷了几条,退出去看了会儿时装周的信息。
半个小时过去了,糕点吃了两块,水喝了半杯。她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书架上那些金融类书籍她一本也看不懂。
走到落地窗前的时候,她停住了。
整面玻璃墙外,京城在她脚下铺开。很好看的景色,但她现在没心情看。
一个半小时过去了。
她摊在沙发上,腿伸得直直的,羊绒毯一半掉在地板上,手机反扣在胸口,双眼盯着天花板,失神得彻彻底底,像一只被主人留在家里太久的小猫。
在德国,她从来不需要等他,他永远在她视线范围内,做饭的时候她在客厅能看到厨房里他的背影,他在隔壁房间开视频会议的时候门永远是开着的,她半夜醒来喊一声“时屿哥”,他的脚步声几秒之内就会出现在她门口。
现在他离开了一个半小时,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像少了什么器官。
顾时屿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他已经在会议室里尽量加快了进度,但积压了三个多月的东西实在太多,报告叠着报告,每个部门都在等他回来拍板。
他还是回来晚了。
推开门,他的大小姐歪在沙发上,毯子快掉到地上了,头发蹭得微乱,眼睛空空的。
那种表情他见过,在德国最初那段时间,她做完治疗累了,也是这样坐在窗边往外看,不说话,不动,安静得让人心里发紧。
他快步走过去,半蹲在沙发旁。沙发很低,他蹲下来的时候视线比她还要低一点,微微仰着脸看她,像是臣子仰视他的公主。“宁宁,哥哥回来了。”
温以宁眨了眨眼,那双空了很久的眼睛慢慢聚焦到他脸上,睫毛上下扇了两下,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不是幻觉。
她从沙发上弹起来,整个人扑进他怀里,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额头用力抵在他肩窝上。
她扑过来的时候在他怀里闻到那股熟悉的雪松味,混着一点点会议室里带出来的冷气。
“我等了你好久。”声音闷闷的从他衬衫领口传出来。
顾时屿被她扑得往后微微晃了一下,单膝跪在沙发边缘才稳住身体。
他的手先一步落在她后背上,感觉到她的呼吸又急又浅,心跳快得像刚跑完步。他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往怀里按了按,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上。“对不起,下次不会这么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