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哥哥的错
她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他的手臂托着她的后背和膝弯,把她整个人稳稳地箍在怀里。她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冷的雪松味,混着一点点宴席上带出来的酒香。
“这不是怕化妆了蹭到你被子上嘛。”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
“脏了就脏了。”他把她放到床上,不以为然地说。床单是深灰色的,枕头上还有他惯用的那款雪松香水的余味。
“你的洁癖呢?”
顾时屿捏了捏她的鼻子,很轻,怕碰坏她的妆面。“在你这里什么时候有过。”
她躺在床上仰头看着他,他站在床边,逆着从窗户漏进来的午后阳光,整个人被勾了一道淡金色的轮廓。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是,从小到大,她的口红蹭到他衬衫上他从来不皱眉头,她的高跟鞋踩脏他的车内地毯他连看都不看一眼,她在他书房沙发上吃饼干掉了一身渣他也只是拿吸尘器吸一下。
她好像一直都是他的例外,说不过于是她决定赶人。“好啦好啦,你快走,我要睡觉了。”他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身带上门出去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顾爷爷已经换上了她送的唐装,稀疏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茍,坐在椅子上被一群老友围着敬酒,笑声洪亮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温以宁坐在下桌,正被宋惠心拉着聊她上次去巴黎看秀的见闻,手里端着杯桂花酒,杯沿刚碰到下唇。
“顾某今天八十大寿,很高兴宴请诸位。”顾爷爷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手里端着酒杯,声音洪亮,压过了回廊下的琵琶声。
满院宾客安静下来。
“同时,在这里还有一件事要告诉大家。”
她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忽然知道今天早上那股不好的预感是什么了。
什么事。什么告诉大家。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告诉大家。爷爷啊,现在有什么是比你八十大寿还要重要的吗?
千万不要是关于订婚的事,这么多人,她要社死在这……她在心里祈祷着
“时屿和以宁,两人要订婚了。”
好,她的心死了,心碎成二维码(b_d)到底有没有人在乎一下她的死活啊,她已经感觉到在场一半的目光在往她这个方向看了。
院子里安静了大概有好几秒,琵琶弦子还在拨,知了还在叫,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那么一瞬,然后又恢复自然:姜莱端着的酒杯停在嘴边,眼睛瞪得像铜铃、纪忘坐在对面那桌,手里的筷子直接掉在桌上,弹了一下滚到地上。
显而易见,大瓜一出一院子人都愣了,不过她这个当事人比他们更愣,整个人像被钉在椅子上,酒杯还端在半空中,琥珀色的桂花酒在杯壁上微微晃动。
她旁边那个当事人比她淡定多了,他放下餐巾,不紧不慢地站起来。他端起酒杯,声音平稳:“订婚时间定于八月十六号,届时会邀请各位。”
她就说嘛,为什么他会坐她旁边,好好的大孙子不坐爷爷那桌,原来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她看了眼爸妈正和未来亲家笑眯眯的说着话,事先肯定是知道的。罪人+4
又看了眼旁边这个,多半也是知道的。罪人+1
好嘛,全是同伙共犯。
所以就她一个人不知道,干嘛不告诉她,起码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嘛,她又不会逃。
这话要是让明听兰知道,她肯定会说:谁知道你会不会跑,万一说给你听你不来寿宴呢。
满院宾客如梦初醒,爆发出震天的掌声和起哄声。
顾爷爷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顾修文端着酒杯连声说“同喜同喜”,明听兰和宋惠心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照不宣的笑意和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天”的如释重负。
温以宁被迫跟着一道站起来,客客气气地端着酒杯应付完,坐下来之后转头瞪他。
她的眼尾微微泛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在壁纸下用指甲掐他的手指。
“你就不能跟我商量一下。”她磨着后槽牙,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侧头凑近她耳边,气息擦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我也是刚知道。”
温以宁都不带信他的,“骗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