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累不累
比她那群闺蜜更快找上门的是许辞远。
那天下午温以宁正在之禾的制衣台前改一件西装的袖口弧线，铅笔刚拿起来，工作室的玻璃门就被推开了。
许辞远站在门口，没有像往常那样笑嘻嘻地喊“大小姐”。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衫，扣子难得规规矩矩地扣到了第二颗，头发也没有用发胶抓过，垂在额前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少年气。
他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两只手交握搁在膝盖上，像个来面试的实习生。
温以宁放下铅笔，转过身靠在制衣台边上看着他。
认识他这么久，她头一回见他这副表情，是很认真的、斟酌了很久才开口的那种认真。“你真的要跟顾时屿订婚？”
她点了点头。
“你爸妈决定的？”
她想了想，一开始确实是她妈和顾家那边先提的，她当时只是觉得与其找个不认识的联姻对象，不如找顾时屿。
这应该算是爸妈决定的吧，她又点了点头。
许辞远沉默了好一会儿，阳光通过弧形玻璃幕墙洒进来，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
他攥了攥手指，然后擡起头，像是下定了什么了不起的决心，语速比平时快了近一倍：“我明天就让我爸妈去温家，你别跟他订婚。他那个人冷冰冰的，跟我订婚吧。”
他很急切“只要你点头，我们现在就去领证。”
温以宁愣了一下，被他这番话逗得哭笑不得。“你傻啊，都已经确定了，我做不了主啊。”
“可是——”许辞远还想说什么，工作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林栀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手里还拎着三杯奶茶，姜莱和许念薇跟在后面。
林栀一进门眼睛就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你怎么也在？聊啥呢？”
“没什么。”许辞远收回手，那副嬉皮笑脸的面具又戴了回去。
许念薇走在最后面，目光在许辞远身上停了片刻，白衬衫，扣子规规矩矩，头发也没抓。
她什么都没说，收回目光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姜莱把奶茶往茶几上一搁：“宁宁你太过分了，订婚这么大的事我们居然才知道的！”
。
温以宁靠在沙发上，端着气泡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你们也没问我啊。”
“我们怎么问你？我们哪知道你突然就要订婚了！”姜莱灵魂拷问，“而且，凭什么是林栀最早知道！！！”
“从巴黎回来就在说了。”温以宁只回答了一个问题，因为她不会承认，那天她喝多了在那悲秋伤感，她妈妈说的对，嫁给顾时屿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出生在温家，从小享受着别人一辈子都享受不到的荣华富贵，总要付出点什么。
嫁给顾时屿，她比别人幸运很多了。
姜莱的奶茶差点喷出来，瞪大眼睛看着她：“你居然同意了？”
“我们这种家庭都是要联姻的，嫁谁不是嫁。”温以宁把气泡水放在茶几上，语气随意，“到时候约法三章就好啦。各玩各的，互不干涉，他应该会同意的。”
许辞远又擡起头来，目光定在她脸上：“那你嫁我。”
温以宁拿起茶几上的一卷软尺朝他扔过去：“嫁你个头。”
林栀在旁边差点笑岔气，许辞远接住那卷软尺，放在茶几上，嘴角还挂着平时那种漫不经心的笑，但眼睫垂下去的时候，眼底有一层极淡的灰。
许念薇端起自己那杯乌龙茶，轻轻吹了吹杯沿的热气，目光在许辞远脸上停了片刻，不动声色地移开了。
林栀把话题拉回来：“不过说真的，顾时屿那张脸配你确实不亏。你俩站在一起简直就是颜狗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