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不用再等了
回到外婆家已经是傍晚,石榴树的叶子被晚风吹得哗啦啦响,温以宁坐在树下的台阶上,翻开手机相册,一张一张划过今天拍的绣片和料子。
划到最后,停在一张自拍上,早上出门前在院子里拍的,石榴树的叶子刚好垂在她头顶,本打算发给顾时屿,结果忘了。
她看着这张照片,忽然很想听到他的声音。
正要呼出去,手机先响了。屏幕上三个字:时屿哥。
她接起来,“喂?”
他的声音从听筒传过来,和平时一样平稳,但她听出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紧绷:“今天在古城?”
“你怎么知道。”
“你手机定位在古城。”他顿了顿,“今天玩得开心吗?”
她失笑,都忘了手机有定位了。那场车祸之后她每换一次手机都会装上定位系统,怕的就是再出现那种情况。“开心,今天买了很多特色面料,忘记回你信息啦。”
“是买面料开心,还是因为别的?”
看样子时屿哥是知道了,多半是阿山说的,出发之前他就让阿山跟着她。她深知顾时屿不喜欢傅宴回,决定坦白从宽。“我今天碰到傅宴回了。”
沉默,呼吸还在,但顿了半拍。
“嗯。”
就一个字?
“你生气了吗?”她问。
“……没有。”
“骗人。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就是在生气。”
他没有反驳,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信号断了。他才开口,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他找你干什么。”
“叙旧,想解释三年前的事。”她靠在石榴树的树干上,看着大理的晚霞一点一点铺过来,把整个院子染成橙红色。
她放软了声音,带着哄人的调子,“我没有和他多说,因为你不喜欢。”
“宁宁知道为什么哥哥不喜欢他吗?”他问。
温以宁还真不知道,她从来不知道顾时屿为什么不喜欢傅宴回,她从来没问过,只以为是单纯的护短。
沉默,很长很长的沉默,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差点被风吹散,但她听到了,每一个字都听到了。“因为他对你不好,我讨厌他。”
她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幸好还有时屿哥。“哎呀,时屿哥对我好就行了,其他人我才不稀罕呢。”
第二天一早,傅宴回又出现了。
外婆家附近的菜市场门口,他穿了件干净的白色衬衫,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温以宁牵着外婆的手,看到他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外婆感觉到她的反应,擡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年轻人。“认识?”
“以前的同学。”
外婆没再问,只是拍了拍她的手:“那你们聊,外婆先去买菜。”说完拎着菜篮子走了,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她问。
“问了人。”他说得直白,没有掩饰。然后把信封递过来。
她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很旧了,边角泛黄。
是她大学时在他兼职的时候坐在吧台前画设计稿的侧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