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周远离开百炼峰已经过去了接近两个月的时间,周远整个人的气质也变了很多,最明显的就是少了很多少年锐气,多了一份沉稳,自从上山之后,便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如今还要刻意照顾二人,除此之外,也对自己的实力有了几分自信。
两个月后的一个下午,官道切入一片连绵密林,林间草木幽深,风声寂静,连寻常鸟兽的鸣叫声都淡得离奇。
从周远身后的马车中,缓缓探出阿宁的脑袋,低声开口说道:「师兄,这里太安静了,可能有埋伏。」
周远点了点头,漫不经心地说道:「确实有些过于安静了,可周围并没有灵力波动,只是些凡人罢了。」
下一秒,林间寂静被轰然打破,一阵粗犷咋呼的喊杀声,乱糟糟的从林道两侧冲了出来,几十个穿着衣衫不整,袒胸露背的汉子,手持砍刀木棍各种兵器浩浩荡荡地拦住了三人的去路,与此同时,背后也有数人拦住退路。
为首的寨主扛着一柄豁口大刀,缓缓上前,目光停留在马车身上,一脸蛮横嚣张:「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交出买路财。」
周遭众匪纷纷附和叫嚣,声势嘈杂,周远轻蔑一笑,纵身一跃来到为首的寨主身前,开口说道:「你们是哪个寨子的?」
寨主见周远轻功了得,心里一惊,便上下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周远,缓缓开口说道:「我是清风寨寨主陈虎溪,敢问阁下是?」
「哦,陈寨主,你们在这一片混迹多少年了。」
「有个三四年了吧,你到底是什么人?」
周远想了想,不知如何开口的时候,陈虎溪眼球一转,随即猛地向周远劈出一刀,可让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以为血腥的场面并未出现,而清风寨寨主陈虎溪却整个人倒飞出去,最恐怖的是那柄大刀居然咔嚓一声原地碎裂,陈虎溪虎口崩裂,整个人摔倒地上,几位小弟连忙将他扶起。
刹那间,周远整个人气质转变,犹如一柄出鞘的利剑,灵力威压悄然铺开,无奈的叹了口气:
「哎,本想绕你们一命,可如今看来,你们多半是无恶不作之人,我虽生平不喜杀戮,是你们动手在先。」
周远缓缓上前,匪徒众人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人敢于上前,周远缓缓擡手,身后却传来苏檀儿的声音:「公子手下留情。」
苏檀儿和阿宁也下了马车,苏檀儿缓缓说道:「如今朝廷暗流涌动,底层百姓苦不堪言,有许多人也都是迫不得已才落草为寇,而且杀了他们也于事无补,会有一百个一千个清风寨再起,公子妙手神通,不妨留其性命,给他们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匪徒各个扔掉武器,跪地不起,周远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最后落到匪首陈虎溪身上。
「我且问你,是为何上山为寇。」
陈虎溪擦了擦嘴角流出的鲜血,开口说道:「我曾经也是城中富豪之子,可一夜之间便被京中一纸文书改变家族命运,不但给我们安上了谋反的帽子,更是处决了不少族人,若非那日我外出打猎,恐怕也没有机会,如今重见天日,发誓要报复所有官府之人,先前看你冠冕堂皇,骏马熠熠生辉,一看就不是凡马,却又低调行事,不是富家商豪就是本地官府,你要杀就杀吧,只是不要连累我身后这帮兄弟们,他们都是走投无路之人,也不过是混口饭吃,我们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只为劫富济贫……」
周远神色清冷,看着面前的陈虎溪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犹豫片刻,苏檀儿连忙站在周远身前,周远摆了摆手,便静静地站在那里。
苏檀儿缓缓开口:「我是苏瑾之女苏檀儿,我爹就是因为被扣上了谋反的罪名,全家被抄,如今我正要去南京城投奔长公主,还请各位行个方便。」
「你就是苏檀儿?」
「你,你认识我?」
「我父亲名叫陈礼,几年前就被控告诬陷,不过父亲他老人家生前说过苏瑾是朝堂肱骨,没想到你就是苏檀儿,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兄弟们快快让行,这样吧,就让我们兄弟几人跟着苏小姐,一路护送苏小姐入城。」
如此陈虎溪招呼几位亲信,却被苏檀儿拒绝了,「还是算了吧,如果人数太多,难免被其他有心之人注意,如今我都自身难保,何况是你们,如今有周公子在旁,寻常人也难近我身,你们的心意我心领了,到了南京城,我会逐步调查,还各位一个公道。」
「这……也好,那我们便不打扰苏小姐了,都给我让开一条路!」陈虎溪大手一挥,颇有江湖义气。
众人上了马车,在匪徒们的注视下,缓缓离开。
走出去许久,周远不禁回头,对着苏檀儿说道:「看来他们并不打算放弃,准备一直跟着我们。」
「啊?难道是陈虎溪他们?」
「嗯。」
「那我下车和他们说清楚情况。」
周远摆了摆手,「算了,他们愿意跟着就跟着吧,危险总归是要来的。」就是这一个决定,转动了命运的齿轮。
时光辗转,三个月很快过去,这三个月的路途平静得异常,暗影阁彻底销声匿迹,再也没出现山匪拦路,没有任何打扰,日子松弛安稳,周远心底的警惕也缓缓加深,深知这份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夕的短暂蛰伏。
三月之间,阿宁修行稳步精进,日夜勤勉,慢慢掌握了属于自己的节奏,青云吐纳决越发纯熟,三人说说笑笑,关系愈发深厚,在这段安稳的日子里,也发生一桩小事,差点让二人以为被刺客找到破绽。
彼时南下途径,阴雨连绵,连日寒雨淅沥,山风湿冷,雾气深重,不知不觉已然入冬,一路上潮湿苦寒,那日夜间歇宿荒村陋室,被褥潮冷,白日尚且无恙,可入夜之后,虽然周远刻意准备了厚实的棉衣,可苏檀儿还是感染了风寒,高烧不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