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木仙君原打算等泉清恢复之后再去妖皇宫,如陶夭定下赌约之前所期望的、风风光光地把她赢回来。
然而,当天夜里,他却怵然惊醒。一瞬间,寒木仙君竟有种天崩地裂的感觉,脑中轰隆一声巨响,什么都无法思考:陶夭一定出事了!
“仙君,”泉清的浮现身形浮现在一边。她递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结晶,道:“这或许能帮上忙。”
寒木仙君一愣,抬头看着泉清云淡风轻的微笑,心里生出一丝感动:她尚未恢复,此刻凝结出灵泉结晶来给自己,必定又会气血大伤。
只可惜她的这份情感,自己永远都不可能回应。寒木仙君低叹一声,诚恳道:“清儿,谢谢。”
半透明的器灵微微欠身,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作假:“能帮上仙君,已是泉清最大的荣幸。大人,请万万莫要再负了陶姑娘一片真心。”
寒木仙君没有料到素来恭敬谦卑的泉清也会说出这种话,不觉一愣:自己对陶夭的所作所为,看来的确已经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
他点点头,答道:“再也不会了。只是,清儿,本君曾经带给她的伤害,或许此生此世都无法弥补吧。”
泉清抬起头来,眼底一片空明:“此生不足,更有来世。何况,仙君,清儿以为,陶姑娘所需要的并不是您的弥补。”
寒木仙君刚准备离开,不由得回过头来反问:“什么意思?”
泉清无奈地笑了笑,低声道:“那小妖怪说得没错,仙君您在某些方面……真是一窍不通。”
寒木仙君尴尬地沉默下来,用视线催促她尽快转进正题。
优雅的器灵在原地转了个身,裙摆溅成一片水花。她的声音清冷凌洌:“仙君,陶姑娘要的,只是您的一句‘爱她’罢了。只这一句话,便足以让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只可惜……”
只可惜,您至今未曾说过这两个字。对她一样,对我也是一样。泉清眼中的悲切化成一蓬水雾在她眼底蕴着光。
她不知道自己如今这样,究竟是好是坏——虽然仙界灵泉不复存在,自己却又阴差阳错成了桃馆的器灵——而桃馆,如今还差一步便可以成为寒木仙君专属的洞天。
她会想起很久以前,那爱穿粉色裙装的小妖怪曾问过她究竟要什么。当时她答:哪怕是以器灵的身份,只要留在寒木仙君身边便可。
没想到,缺失一语说中了自己的未来。难怪,都说天道之下,因果有偿。
桃馆被缩小,泉清同样化作了半透明的小人。她坐在灵泉井中,透过小小的井口望出去,什么都看不清楚。
她心想:自己的因果已偿,可寒木仙君和陶夭之间……器灵垂下眼去叹息:和那名木神使者一样,她同样不看好他们的未来。
*****************若不是顾及到陶夭还在宫内,寒木仙君恨不得一剑将妖皇宫从中劈成两半。
寒木仙君的眼前不断闪过分别之时五毒那狂暴的怒火,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他本以为五毒再怎样,到底也还深爱着陶夭,可先前那浓重的不祥预感彻底推翻了他的猜测——早知如此,他昨日就是拼着和五毒翻脸,也绝不会让他带走自己心爱的女孩儿!
小桃子,你一定要平安无事!寒木仙君心头的急火仿佛能将他的灵魂烧成灰烬。他不得不闭上眼诵读唤木灵诀,才勉强将满心的不安平息下来。
但他眼中的狠厉之色丝毫没有退去:小桃子,若你真有什么损伤,为师必定要整个妖界以血来偿!
他一挥掌,用劲气轰开了妖皇宫的大门。兰尘的身影从门后的黑暗处浮现:“仙君大人,此处是妖皇宫。您未免太放肆了。”
“兰尘,你拦得住本君么?”寒木仙君没工夫与他废话,冷冷叱道,“让开!”
狩猎团团长摇了摇头,居然真的让出去路,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