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的房间里,陶夭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紧张得不敢说话。
她这么如临大敌,连带着寒木仙君也有些不自在起来。
他笑着开口,既是安慰面前的少女也是在给自己增加勇气:“只是一些无聊的陈年往事而已。为师还怕你听着听着觉得无聊呢。”
少女用力摇了摇头,对天发誓自己一定认认真真地听。
寒木仙君沉吟了片刻,开始叙述。
“小桃子,为师应该有跟你提起过,我并不是仙界中人,而是自凡间而来。”
陶夭回想了一下,默默地点点头:他还说过,血脉适合修仙的人是他的姐姐,而不是他。
寒木仙君一看她的神情,便知道她的小脑子里想着些什么。他苦笑一声,让她不要着急。
“为师原先和阿姊两人住在一个小村落里。嗯?”他看到陶夭好奇的模样,笑着道,“不,没有临沧村那么舒适。是个干燥又动荡不安的地方。阿姊是医师,为师那个时候,年纪尚小,一点儿都不懂事呢。”
少女忍不住抿嘴偷笑,在脑海中勾画着寒木仙君幼年时的模样。
寒木仙君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继续道:“后来……仙界中人经常会下界搜寻一些有用的材料——这里面也包括有潜力的、或者是他们看顺眼的凡人。很不幸,那一次他们降临的地点,是为师所在的小村。”
他说得轻巧,陶夭却立刻在眼前描绘出栩栩如生的画面。
那是位于戈壁滩或者荒原之中,孤零零的小村落。虽然穷困潦倒却淳朴安分,自成一处。有一天忽然黑云蔽日,仙兵仙将从天而落。他们以王者的姿态俯视脚下的蝼蚁,无意间一挥手就是地动山摇风火爆裂。
对于凡人而言,那是毁灭性的力量。他们放入砧上之鱼,根本无力反抗,只能任人摆布。
陶夭紧张地握紧了拳头,身体情不自禁往前倾去:“后来呢?”
“后来……”寒木仙君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他永远记得仙帝那日一身白纹墨袍,轻易地将自家的木门焚为灰烬。
墨颜冷冷地走进来,指向尚且年幼的他,让他上仙界去。
一名随从说,这个孩子并不适合修仙,倒是这边的女娃儿资质不差、血脉纯净。
随着寒木仙君的叙说,陶夭只觉得心跳加快,一下一下撞在喉头。
而随着自己的回忆,寒木仙君的脸色阴沉得仿佛欲雨的乌云。
墨颜要的不是阿姊,而是他。高高在上的仙帝伸出手来。寒木仙君至今不知道他做了些什么,一瞬间便将阿姊体内的血液全部抽出,凝成一块结晶。
“吃下去。”仙帝墨颜走上前来,将血魂精塞进吓傻了的少年口中,然后伸手将一朵仙火弹落在已经化为一具干尸的女子身上。
地上瞬间只剩一捧白灰与尘土混在一处。
少年的精神彻底崩溃,扑上前去将骨灰连着沙土,收进阿姊曾经赠予的水晶瓶里。她曾说:这瓶子是爹娘的遗物。
“不、不要说了。”
陶夭忍不住捂住耳朵,害怕地低下头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