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夭趴在食人花背上,裸露在外的手臂满是刮痕。黑暗的森林里,那些尖锐的树枝像是一名名埋伏着的弓兵,时而射出一箭,如同黑夜里可怕的怪物般紧追不放。
陶夭可以感应到:食人花藏在土地里的身体,不断经受着那些漆黑的根系的阻拦和袭击。所以,她的力量一旦稍有恢复,就立刻为自己的坐骑疗伤。只是逆行唤木诀却是再也无法施展,因为她脆弱的经脉已经承受不了再一次的妖力倒灌。
陶夭感到时间过得越来越慢,漆黑的森林仿佛永远也跑不到头。她的希望也随着一道道而变得伤口越来越微弱。
仙君,你为什么不来找我?陶夭手中绿光一闪,挥起镰刀又劈断一根刺过来的枝条。她好后悔自己就这么跑了出来,想也不想地跳进了鸿蒙通道。
可是她又有一些埋怨:虽然将一切都推在寒木仙君身上很不公平,可是,难道他就没发现我不见了吗?还是发现了,却一点都不担心?
陶夭委屈地咬住嘴唇,心道:不管是谁都好,只要能够救我,他要什么我都能给!
仿佛是老天爷终于听到了她的祈祷。眼前的树林逐渐稀疏,逐渐显露一片石滩。嶙峋怪石在四周高高矗立,阴风在谷中盘旋不散。
“快往前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在陶夭耳边炸响。
陶夭略微一怔,随即心一横:管它是不是出了龙潭又入虎穴!难道还有比一堆古怪的树木撕成碎片更惨的吗?
于是,她将所有的妖力灌注进双腿在食人花身上,弓起身子,然后用力一蹬!空气被妖力压缩,随后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推力。食人花消失在根系够不到的地底,陶夭化作一道绿色的流星,冲向眼前的怪石滩。
石滩的入口处,一层结界荡起粼粼波光。陶夭带着满脸的视死如归,闭着眼一头撞了进去,消失在那波光背后。
*****************陶夭皱了皱眉头,额角一条一条地抽痛。她呻吟一声,试着坐起身来。
一个模糊的声音传入耳中:“你、你伤得很重,再躺一下比较好。”陶夭身边,有谁温柔地按住她的肩膀,然后将什么凉凉的东西放在她额头上。她身旁的人怯怯地道歉:“那个……我没想到你冲进来会撞到头。对不起,应该先跟你说的。”
陶夭乖乖地躺着,吃力地撑起眼皮,眨了几下,眼前的景物渐渐清晰起来。
她躺在一大片乱石滩中,身上的伤口被简单地敷上了一些湿哒哒的草灰消毒。按住自己肩膀的是个大概十五岁左右的小少年。他的瞳孔呈现妖媚的暗紫色,脸颊的轮廓很硬朗,神情却很温柔。
他的眉间有一道明显的凹陷——只有长年愁眉不展的人,眉心才会有这样的痕迹。
陶夭干咳了一声,明知故问:“是你救了我?”
少年松开按着她肩膀的手,沉默着点了点头,暗紫色的眼眸中闪着好奇的光,偷偷打量着她。
陶夭的视线划过他褴褛的衣衫,惊讶地挑起眉头。不过,对于初见面的人,她并不想要问太多,只是默默地从乾坤锦囊里取出一枚丹药塞进嘴里,放心地盘腿运功。
手背上,食人花的刺青时隐时现。只要身边的少年一有异动,深藏地底的花盘就能将他一口吞噬。
少年的脸上露出悲哀的表情,道:“你的那朵花伤得也不轻,还是让它好好休息吧。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好久没人能和我说说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