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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自古英雄出少年(2)

父女两人进到屋中。那屋里只有一张桌子和几张椅子,摆设简单之极。陆得闲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携着陆芊芊的手问道:“芊芊,这几个月让你受苦了!”

陆芊芊伏在父亲的怀里说道:“也没什么辛苦的。我和杜大哥在一起,他对我很好。我就是很担心爹爹你。”

陆得闲左手抚摸在她的头上,说道:“爹爹一把老骨头了,终有一天是要离你而去的。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了,这次如果不是你表哥相救,你只怕也见不到爹爹你了。”

陆芊芊说道:“那天杜大哥回去接你,后来却自己一个人回来。说是没有看见你。那时候我们都担心得不得了。偏生表......徐大哥留下的布条上的字我一时之间看不出是他的笔迹,只怕你是被官兵捉走了。后来我虽然看出那布条上的字是他的,但我和杜大哥还是很担心,我们还到官府和军营里去查看了。”

杜得闲道:“胡闹!军营也是你们能随便进去的。万一被发现了你们哪里还有性命出来。你们既然知道是你表哥救了我,就应该放心才是,怎的还如此莽撞行事!”

陆芊芊低头道:“杜大哥说,表哥深恨我们两个,只怕要抓住了你来要挟我们。”

杜得闲怒道:“杜青鸣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人,你以后见了他可要小心。他住在咱们家中本就不怀好意,你表哥被他害得面目全非,这种无耻小人,我真后悔当初救了他。”

陆芊芊站起身来低声道:“表哥的事我也听说了,但我想他......他那是为了我才那样做的。等我见了他,叫他向表哥赔礼道歉,咱们再想办法好好的补偿表哥就是了。”

陆得闲道:“芊芊,我们家中的事情我一直未能跟你说,所以你也不清楚他住在咱们府上的目的,以至于你到现在你还没看清楚他的真面目。这也怪不得你。今晚左右无事,我便把咱们家中的事情说给你听听。”

陆芊芊道:“好啊。”拉过一张椅子在父亲对面坐下。

陆得闲起身将门关上。这才娓娓道来。他从当年陆松奉命护送仙境说起,种种原由一一说完。对于自己当年如何落难,如何蒙蓝秀儿和明教中人相救,又如何离开百仙谷等种种情由毫不隐瞒的说了。

陆芊芊只听得如痴如醉,她生来便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却从未想过这些东西是从何而来。此刻听了父亲的讲述,不由的又是吃惊更多的却是为自己的先祖感到荣耀,心想:“我们陆家以前的先辈可厉害得紧呢,都是一些一等一人物。”

陆得闲见陆芊芊脸上荣光焕发,当即说道:“这些事情是你爷爷告诉我的,想来不会有假。那杜青鸣之所以一直住在我们家中,便是为了打探那面仙境的下落。”

陆芊芊说道:“不就是一面破镜子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杜......他若是想要就拿去好了。”

陆得闲怒道:“胡说!这镜子关系着我大宋百年国运,岂能就让他拿去。何况当初这镜子是因我们陆家之过才弄丢的,把镜子寻回来,完成当初的使命我们陆家自然责无旁贷。”

陆芊芊道:“也不只过了多少年了,现在要找到那个难得紧呢。再说大宋国没这面镜子这麽多年下来也不是好好的。”

陆得闲摇头道:“当真是妇人之见。我说这些事情给你听,只希望你能看清楚杜清鸣之人的面目。以此事为鉴,以后不可轻易的相信别人。正所谓人心难测,你自己以后要多加注意才是。”

陆芊芊拉了父亲的手说道:“知道了爹。”心中却是大不以为然。

陆得闲见她不置可否的样子,不由的皱起了眉头。正想教训她几句,陆芊芊却扬手叫他禁声,慢慢的站了起来,掂着脚走到了门口。她慢慢的取下门韧,伸手猛的一拉,房门开住,一个人“哎呀”一声摔了进来。正是陆剑尘。

陆剑尘这一摔虽然很是狼狈,但幸好却也没受伤。正想爬将起来,耳根却已经被一只收抓住提了起来,正是陆芊芊。

陆芊芊道:“小子我问你,干嘛来偷听我们两人说话。”

陆剑尘道:“我什么时候偷听了,我是怕你们口渴想拿些茶水来给你们喝。”

陆芊芊“咯咯”笑道:“还想狡辩!”手上一用力,陆剑尘只顿时疼得哇哇大叫。

陆得闲看不过去说道:“芊芊快放了他!”

陆芊芊道:“爹爹,他偷听我们说话!”

陆得闲沉下脸来说道:“放了他!”

陆芊芊只好将陆剑尘放开。陆剑尘用手揉了揉那只耳朵,只觉得正耳根疼痛不已。

陆得闲问道:“小兄弟,你几时在门外的。”

陆剑尘说道:“你们进屋不久,我就趁着我娘不注意溜出来了,想拿东西给你们吃。可是你们在屋里说个不停,我又不好意思进来。“

陆芊芊道:“那你就好意思在外面偷听。真不要脸!”

陆剑尘辩解道:“我本不想听的,它自己飘进我耳朵里来我能有什么办法!”

陆芊芊怒道:“小鬼。”跳过来想抓他。陆剑尘跳到陆得闲的身后。

陆得闲喝道:“芊芊,别胡闹!”

陆芊芊白了陆剑尘一眼说道:“好,放过你了。你说你拿东西来给我们吃。东西呢?”

陆剑尘红脸道:“我这就去拿!”

陆芊芊说道:“你娘真小气,你们平时都这样招待客人的吗?门也不给进,东西也不给吃!”

陆剑尘说道:“我娘平时待人可好了,只是你们来了才这样,我也弄不清楚。何况你们现在待的不是我们家的房子吗!怎能说门都不给进”

陆芊芊说道:“我是说中间的那间房子!”

陆剑尘笑道:“难道你家里面来了客人,你要带着他把你家都走完一遍不成!”陆芊芊顿时语塞。

陆剑尘绕着陆得闲走来走去,不停的上下打量他。陆芊芊奇道:“你绕着我爹走来走去做什么,还不快去拿些吃的东西来,我都快饿死了。”

陆剑尘停了下来,对陆得闲说道:“你刚才讲的那个故事是真的还是你自己编的。”

陆得闲说道:“是我自己的亲身经历你说是不是真的!”

陆剑尘问道:“没有一句是假的!”

陆得闲点了点头。

陆剑尘说道:“你说你和一个叫蓝秀儿的姑娘成了亲,还生了个儿子叫陆剑尘这句是不是假的!”

陆得闲道:“不是,是真的!”

陆芊芊枉然大悟,这才突然想起这小孩的名字也是叫陆剑尘。难道这小孩竟然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不成。

陆剑尘问道:“你早就识得我母亲?”

陆得闲道:“不错,我认识她”

陆剑尘满脸惊愕,望着陆得闲说道:“你不是我父亲,我没有父亲。”转身奔出屋外。陆得闲瘫坐在一张椅子上,望向窗外,默然不语。

陆芊芊只道陆剑尘要不利于父女两人,当即追了出去。此刻她再无怀疑,当真是无巧不成书。没想到在慌山野岭上竟遇见自己的弟弟。眼见陆剑尘进入中间那屋子之中,正想跟着进去,那房门却“砰”的一声又关了起来。

陆芊芊怒气不由的上涌,她从小到大每个人都把她当成宝贝一般的供着,即便这数月来流落江湖,杜青鸣也是对她礼敬有加,今日却连吃这对母子的闭门羹,叫她如何不生气。跟着又想起,听得祖母说过,她的母亲之所以死于非命,归其祸源,自然是屋中住的这女人害的。

正所谓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她本是脾气暴躁之人,这时后哪里还能忍得住,拔出长剑,一脚踹开房门,进到屋内。

陆芊芊进到屋中,屋子里摆设甚是简单,只有一张木床,和几张桌椅。木床上躺着一人,正是受伤的徐楚才。床边站着一个女子,正是蓝秀儿。

蓝秀儿见她撞了进来,心中不免也有些不快,上下打量了她一翻,问道:“你就是她的女儿了。”

陆芊芊说道:“不错!你就是当年勾引我爹爹,祸害我娘亲的狐狸精吗?”

蓝秀儿苦笑道:“我是人,不是狐狸精。”当年她与陆得闲成亲,并非她自己的主张,只是父母之命,不能违之,根本谈不上她去勾引陆得闲。倒是陆得闲见她长得美貌显得主动一些。

陆芊芊抖动剑尖,说道:“我不管你是人还是妖,当年害死我娘亲的总有你一份吧,今日我就要为我娘亲报仇。”

蓝秀儿心想当年陆得闲发妻之死,是自己的养母蓝素素叫人干的,自己虽非有意害她,但她却因为自己而死。现在蓝素素已死,陆芊芊这样说也没什么错的。

陆芊芊说道:“好,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长剑一抖刺向蓝秀儿的小腹。蓝秀儿虽然对她母亲之死深感愧疚,但总不能就此束手任她杀了。身子闪动避开了她这一剑,右手抽出长剑,一剑刺向陆芊芊的右腕。陆芊芊只好退了一步。

蓝秀秀的剑法本就比陆芊芊的高明了许多,兼之这屋子又很狭小,以陆芊芊更是不利。但蓝秀秀只求自保,陆芊芊因此乐得展开攻势。

又过数招,陆芊芊自知剑法和蓝秀儿相距甚远。但她见蓝秀儿只守不攻,显然是当年杀了自己的母亲心中有愧,如此一来陆芊芊就更加认定这人便是自己的杀母仇人了。当即奋不顾身,连着刺出了一十三剑。这十三剑如暴雨狂风一般,顿时剑光将蓝秀儿的身子斗罩住了。这十三剑是路途之中杜青鸣教她的,在江湖中倒是有个名头,只是此刻陆芊芊却也无心想起来了。

这十三剑虽然迅捷猛烈,但她毕竟学会不久,况且剑法造诣有限,使出来便大大打了折扣。蓝秀儿见招拆招,不露半点惧色。便在此时,只见一点亮光从窗户中飞射进来,正中蓝秀秀的右肩。蓝秀秀“恩哟”一声,长剑掉落在地上。同时陆芊芊的剑尖已经刺入她的小腹。剧变突生两人都来不及反应,陆芊芊眼见自己的长剑兀自刺在她的小腹上却不敢拔出来,只怕一拔出长剑,她便死去。眼见蓝秀儿慢慢软倒在地上。

陆芊芊又是恐惧又是惊慌,跑出屋子叫道:“爹爹,你快来啊!”陆得闲还在一心一意追忆往事,思量着什么想个办法和蓝秀儿从休旧好,让陆剑尘认了自己这个爹!听得女儿的叫声,只道她遇上了什么危险,当即跑了过来。

进到屋中,只见蓝秀儿小腹中剑,血留一地,眼见是活不成了。这下当真是如晴天霹雳,喝道:“是谁伤了她!”

陆芊芊泣道:“我......我没想到她会躲不开!”

陆得闲扬手“啪”的一掌打在她的脸上。这一掌他使劲了平生之力,陆芊芊踉跄几步倒在地上,鼻子嘴上血流不止。

陆得闲走过去,满脸泪痕,将蓝秀儿揽入怀中。叫道:“秀儿!”蓝秀儿挣开眼来,望向陆芊芊说道:“你这回可报了你母亲的仇了,我再也不欠你们陆家什么了。”

其实数年来她一直对当年母亲派人害死陆得闲妻子一事深感愧疚。她天性善良,因此始终无法释怀。而对于陆得闲,她本来就谈不上爱他,既然无爱当然就无恨。若是别的女人,遭遇如她这样,只怕早就杀进陆得闲的府上了。

陆得闲听她如此说,心中也满是愧疚。正不知道如何是好,本来躲里间房中陆剑尘听得吵闹当即和那老猿走了出来。

放眼一看只见自己的母亲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当即大声哭了起来叫道:“娘!”扑了过去。那老猿也是神情悲愤。陆剑尘见陆得闲扔抱着蓝秀儿,当即喝道:“滚开!”蹲在地上,将母亲的抱起。陆得闲被他如此呼喝,尴尬之极。

陆剑尘垂泪道:“娘是谁伤了你,我替你报仇。”双眼满是怒火看了看陆得闲又看了看坐在地上的陆芊芊。那老猿人也是双抓捶胸嗷嗷直叫。陆得闲识得这老猿的厉害,怕它暴起伤人,当即将地上的陆芊芊扶了起来。陆芊芊泣不成声,她虽然说报了杀母之仇,但心中却毫无复仇的快感,反过来倒是觉得自己做了一件错事一般。

蓝秀儿柔声道:“是妈妈不小心弄伤的。剑尘以后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娘不能陪着你了。你不是一直......一直想去江湖上吗。以后你就去吧,你很聪明,不过也要小心。可惜......可惜娘看不到你娶......娶妻......”话未完,一口气转不过来,头一垂,就此死去。

陆剑尘心中悲痛不可言表。他自出生就和母亲蓝秀儿相依为命,蓝秀儿对他疼爱之极,吃喝住行都为他安排得好好的。他虽常说想要到江湖上去历练,那也只是说说,在他心中当真是无法想象离开母亲后自己该什样生活。

陆剑尘抱着母亲的尸首喊道:“娘,娘。我再也不偷偷出去玩了。我以后都听你的话。娘......你不是还要看我成亲的吗!”

陆得闲怕他伤心过度,当即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额头说道:“剑尘,你母亲过世了。”

陆剑尘怒道:“滚开,不要你装好人。我母亲死了我要替她报仇。”双眼瞪着陆芊芊说道:“是你杀了我娘是不是!”

陆芊芊满脸惊恐,说道:“我.......我......。”陆剑尘大喝一声道:“我杀了你!”扑了上去。陆得闲见他发狂,当即双手将他抱住,对陆芊芊喊道:“芊芊快走。”其实以陆剑尘的武功此刻上去也是送死而已,但陆得闲岂能让自己两个孩子自相残杀。他只怕那老猿暴起伤人,因此叫陆芊芊先离此险境。陆芊芊却不只所措,定定的站在哪里。

那老猿见陆得闲抓住了陆剑尘还以为他要害死陆剑尘,当即怒不可收。伸出双掌,一把提起陆得闲,摔出门外。陆剑尘也是怒火攻心,知道不是武功陆芊芊的对手,指着陆芊芊道:“快去杀了她!”

那老猿狂吼一声扑向陆芊芊。陆芊芊大叫一声跑出门去。刚到门口,已经被那老猿抓起,那老猿历来打架都是抓了对手奋力摔在地上或山壁上,将对手摔个半死。此刻它见蓝秀儿死去,心中自然是狂怒不以,当即双臂奋力将陆芊芊对着右面的山壁摔了出去。

陆芊芊身在半空眼见就要摔在山壁之上粉身碎骨。便在此时,只见从屋顶上飞出一条绳索,卷住了陆芊芊的身子,拉到房顶之上。原来房顶之上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那人抱了陆芊芊,身子闪动,施展轻功,向山顶奔去。那老猿见了野性发作,怒吼着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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