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茫茫夜色之中,陆剑尘和黄仙裳站在船尾。只见船上灯火照耀之下,湖水发出别样的光芒,船往前行去,便泛起了阵阵水波,水波向四周扩散,没入黑暗之中,远处的情景便看不清楚了。
阵阵凉风袭来,黄仙裳对陆剑尘说道:“陆少侠,你带这镜子在身上这么多年,可知道它的来历吗。”
陆剑尘摇了摇头说道:“我娘只跟说这是我外婆留给我的。”
黄仙裳说道:“也难怪你不知道,转眼之间,已过了百年,人世间也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桑海变幻。眼下天下又将不平,你身上的担子可不轻啊!”
陆剑尘对他的话不甚了然:“道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黄仙裳哈哈笑道:“哎呦!我连这镜子的来历都还没告诉你,却先跟你打起了哑谜来。好,我这便将这镜子的来历一无一十的说来给你听!”
当下将当年端阳子如何无意中发现了仙缘阴镜,又如何拿来给陈抟老祖。老祖又如何骗了端阳子,自己找到阳镜,又将双镜赠给太祖说了。
顿了一顿这才将太祖派陆松和王彦超两人护送镜子到龙眼,陆松一路上的遭遇和陆家多年来为寻找这镜子等种种情由都说了。
陆剑尘只听得血脉膨胀,其实他心中一直怨恨陆得闲,因此从来对陆家便没有归属感,亦不觉得自己是陆家的后人,此刻听黄仙裳如此讲来,没想到自己的先祖竟然是如此不凡的人物。
黄仙裳顿了一顿说道:“从大宋开国到现在已经有一百六十载,如今那仙缘阳镜早已经被王彦超将军放入龙眼之中,王家世代守护在那座山下。便只有这面阴镜百年以来数易其主,不得不令人感叹。但天意奥妙,此刻镜子既然又回到了陆家的手里,这放置镜子于龙眼中的重任自然由你去完成,以了你陆家多代人的心愿!”
陆剑尘听了说道:“我现在什么本事都不会,武功差劲。不如我将这镜子交给道长你,由道长拿去放入龙眼之中。”
黄仙裳摇了摇手说道:“若是那样使得,当年老祖何不自己悄悄的将镜子放入龙眼之中,又多此一举还要将其拿给太祖,以至于生出这么多的事端来?”
陆剑尘问道:“是啊,他又为什么不自己拿去放呢!”
黄仙裳道:“其中的道理现在说给你听,你也未必明白。因此便先不说了,你只需记住,这放置镜子入龙眼之中并不是每个人都做得的,既然上天选中了你,你便去做好。“
陆剑尘听了点点头:“那我明日便和徐先生和邵姑娘他们说了,叫他们和我一起去。那座山在什么地方!”心想自己不会武功,一路上若是有徐楚才和封晨等人护驾,那就放心得多了。再说自己现在也离不开邵小蝶。最好黄仙裳也能一起去,那便更好了。
黄仙裳摇头道:“此刻时机未到,这件事情还不急。”
陆剑尘问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黄仙裳说道:“咱们将那镜子放入龙眼之中,国脉便能再延数十年,但眼下天下将乱,这江山以后还是不是姓赵还不一定呢。若是得了江山的是个暴君,咱们给他延了数十年的国脉,岂不是让天下的百姓多受了几十年的苦。”
陆剑尘道:“那是不是要等到天下太平,遇上了一个好的君主,咱们才能放进去。”
黄仙裳道:“正是!”
陆剑尘诺诺的说道:“我看现在咱们大宋的江山就挺稳的,皇帝虽不是很好,但也不是什么暴君。”意思是说,我看现在放这镜子到那龙眼里也没什么不行的。他既然知道自己身上还肩负着陆家先辈数年来的愿望,自然想早些将这包袱卸掉。再者他也不希望以后来些个什么妖魔鬼怪的,都如空灵子一般来抢这镜子,自己不会武功,又没法术,到时候能不能保住性命都不一定,更别说是护住这面镜子了。
黄仙裳知道他的心思,当即说道:“当今大宋的天下虽然看来似是太平但其实却是危机重重。于外西边有个大金国在虎视眈眈。于内,明教数年来招兵买马,蠢蠢欲动。便是和你交好的逍遥宫,也对天下有所图谋。”
陆剑尘听了:“逍遥宫也想造反吗?”
黄仙裳点了点头说道:“这逍遥宫的宫主便是太祖三子赵德芳的后人!”
陆剑尘听了叫道:“便是八贤王了!”
黄仙裳点头说道:“当年太祖病危,太宗趁机篡位。太宗一继位,不几年后便逼死八贤王的哥哥赵德昭,八贤王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派人兴修逍遥宫。虽然后来他自己终于也难逃毒手,但最终他的后人躲进逍遥宫中,因此能保全了下来。”
陆剑尘说道:“我却听人说道,太祖病危,便将皇位传给了太宗。”
黄仙裳说道:“皇家的事情又有谁能清楚。这些也不过是我的猜测罢了。但逍遥宫乃是八贤王所创,那却是无可怀疑的。现在逍遥宫的宫主正是赵子偁,他是八贤王的五世孙。如今逍遥宫在江湖中声望日隆,只怕想一统武林之后,借着武林群豪的力量夺回皇帝的宝座也未可知。”
陆剑尘听了说道:“这么多人抢着来做皇帝,又有什么意思!”
黄仙裳笑了一笑说道:“要是他们都如少侠这样想,只怕天下便太平多了。我出门前曾算了一卦,只怕这大宋的江山也没几个日头了。”
陆剑尘对这些国家大事向来不关心,心想皇帝谁做都一样,也不见得哪个又好一些。历史上清君名主本就寥寥无几。
黄仙赏顿了一顿又说道:“这回群雄逐鹿,中原的百姓只怕又要遭殃了。”陆剑尘心中想的却是另一件事情,他想这镜子既然如此重要,不如先交给这道长保管,等天下太平了,再和他拿回来放到龙眼中。他身上不会丝毫武功,带这镜子在身上,自己都不放心,更不用说别人了。
当即开口说道:“道长,这镜子如此重要,不如由你带去保管,等日后……”
黄仙裳不等他说完,摆了摆手说道;“当年我祖师爷曾有交待,这两面镜子既然已经送出我门,万万不可再接回来。他虽然没有说明其中的玄机,但我门中的修道中人都是不敢违抗的!况且你随身带它在身上多年,别人此时便拿了去,只怕也难以驾驭。”
陆剑尘听了低头不语。
黄仙裳又说道:“你怕自己的不会武功,将来这镜子被别人抢了去是不是!”
陆剑尘点头道:“光是一个空灵子便已经让我们头疼的了,若是还有其他的人,只怕......”
黄仙裳点了点头说道:“武功不会是可以学的。这镜子流落人间百年,现在轮回到你的手中,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若是真的被别人抢去,那也是天意。”又问道:“你娘没有教你一些防身的本领吗?”
陆剑尘摇了摇头说道:“我娘常说她本领低微,若我是想学武功,需要找个武功高强的前辈为师,那将来才能学有所成。”
黄仙裳说道:“你娘的话虽然有些道理,但入门在师傅,修行在个人。武学一道还是得靠自己的努力才能学好的。其实万事却如此。”顿了顿又说道:“我年轻之时,曾得了一本内功心法,按之修习之后,颇能强身健骨,几年前又曾得邵老先生指点其中的奥妙,令我大开眼界。我一个修道之人,带之也无用,这便传了给你吧。”
从怀中拿出个黄色的包袱,递给陆建尘。陆建尘欢喜不已,当即双手接过,磕头致谢说道:“谢谢道长!”
黄仙裳微微一笑说道:“我是修道之人,所收的弟子均是道士。今日虽然传给了你这本书,但你我并无师徒的名分,这点你可要记住了。”
陆剑尘恭恭敬敬的说道:“是!”口中这样说,心中早把他认做师傅了。
黄仙裳又说道:“这内功心法若是没有别人指点,修炼起来极易走火入魔,你今夜回去之后先将这些心法都熟记于心中。途中我再一一的给你讲解其中的修习之法。”
陆剑尘应道:“是,道长要和我们一起去江南吗!”
黄仙裳说道:“我和你们只是同行一段,待你熟识了这心法之后,我便要回到华山去了。”陆剑尘心中听了不尽有些失望。
两人在后艄说话这么久,湖上的许多船只都已停靠岸边了。黄仙裳放眼望去,只见湖中的渔火都已经暗下,远处的湖面一片漆黑。知道时候不早了,当即说道:“咱们也该回客栈去了。”当即两人走到甲板的中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