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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淮河柔水谁家女(4)

陆松醒来之时,已是躺在一张板床之上。睁眼一看,只见一双妙目正关切的看着自己。见到陆松醒来,那少女喜道:“陆大哥,你醒了。”正是蓝素素。

陆松打量四周,原来却是在一辆车中。那车子正不停的往前疾行。陆松问道:“蓝姑娘,你这是带我去哪呢?”

蓝素素正要回答,车子却停了下来。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姑娘,前面有两个道士栏住了去路。”陆松听出正是在淮河上渡他过江的老者。蓝素素应了一声对陆松说道:“陆大哥,你伤势还没好,不必露面,我出去看看。”芊指一挥,顿时车厢里便有一股清香之气,陆松一闻之下,只觉得五脏六腑无比的舒畅,眼皮一沉,当下便睡着了。”

蓝素素出到车外,只见车前站着两个道士,正是端阳子和谭肖。那端阳子蓝素素自然识得,那谭肖却是第一次看见因此不认得,只道他是端阳子请来的帮手。

端阳子见到蓝素素,顿时双眼冒火,拔出长剑喝道:“妖女,快把仙缘阴镜还给我。”

蓝素素笑道:“那宝镜不是你从陆松手里夺了去了,为了那宝镜你连那个小道士都杀了,此刻却来问我要,当真好笑。”

那日蓝素素被端阳子以法术逼得现了原形,还差点死于他的剑下。幸而陆松奋不顾身相救,这才能穿入林中,逃得了一条性命。她来到一座小山之下,发声召唤。片刻之间,便有一条白色的老猿飞奔到来。

那老猿来到她的身旁,变成人形,却是那划船得老头。原来他本是蓝素素的护卫,叫赵黑头。

那日蓝素素不小心被擒,它就变成一个划船老头,以便侍机相救。没想到陆松阴差阳错的竟上了他的船。蓝素素见他到来,顿感欣慰,她担心陆松的安危,当即带着赵黑头前去相救。两人在半路上正好遇见了端阳子,二话不说就斗了起来。端阳子措手不及,只好扔下宝镜逃命。蓝素素回到墓边,只见陆松身受重伤,昏迷不醒。那李修真却早已断气了。当即两妖带着陆松回来救治。

端阳子奔逃到半路,越想越不甘心。只恨自己一人不是两妖的对手。没想到半路之上,竟然遇见了谭肖。原来谭肖于回华山半途之中,这夜睡觉,竟梦见李修真前来和自己道别。醒来之后,谭肖惊魂不定,当下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起坛卜卦。一算之下,便知道李修真已经不在人世。他心中又是伤心,又是悲愤,当下折了回来,想去查明真相。

端阳子正愁没有帮手,当下花言巧语,只说陆松被妖女的美色所迷,不仅将宝镜送给了妖魔,又害死了李修真。谭肖听了不由勃然大怒,想起那日初见到陆松的时候,他便是被那妖蟒变成的少女迷得神魂颠倒。当下便要找到陆松一则报师弟之仇,二来取回那宝镜。那宝镜是世间神物,岂能让他拿去送给妖怪。还不如自己带了回去,交给师傅,再由师傅裁夺。

端阳子和谭肖施展法术一路追踪。这晚两人正在赶路,只见西边有一柱光芒直冲上天,两人都不由大吃一惊,知道这是妖怪正用那仙镜修炼,采取月之精华。两人加紧赶路,到得天亮果然遇上蓝素素一行。

端阳子只怕再说下去,蓝素素把自己杀李修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抖出来,拔出长剑,口中念着咒语,一剑刺向蓝素素。蓝素素也不闪避,从怀中取出那镜子在手中晃了晃说道:“这镜子你还想不想要了。我呢从小就很笨,老是摔坏东西。这镜子可容易坏得很,一摔在地上可就要烂了。”

端阳子听了赶紧收了法术说道:“是,是。如此宝镜摔了怪可惜的,姑娘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蓝素素呵呵笑道:“这才是了!”

谭肖看着不由的恼怒:“妖女,今日之势你还想逃吗!”

蓝素素言道:“我为什么要逃。我在这里舒服得很,又有陆大哥陪我,要不是你们老是缠着我,只怕我们早就成亲了。”

谭肖怒道:“无耻!”

蓝素素言道:“有什么无耻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们人世还不都是这样的。我虽为妖精,自问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有今天的修为也是自己努力修来的,以你们何干,为何你们老是缠着我不放。”

谭肖说道:“斩妖除魔乃我辈之责,况且你又是杀了我的师弟。”

蓝素素冷冷的说道:“李修真那臭道士和我无冤无仇我杀他做什么。再说了你可曾亲眼见我杀了他,你又怎么知道他已经死了!”

谭肖一时语塞,心中想到:“难道修真还活着!”双目如电望向端阳子。

端阳子心下打颤,口中却道:“别听这妖女胡说,修真师侄早被她和那性陆的害死了。”

蓝素素道:“是吗,那你们看看这是谁!”拉开车帘,只见车中一人正在打坐,正是李修真。他胸前的伤口已经被包扎起来,但仍有鲜血从伤口出涔出,将那包扎用的白布都染红了,可见受伤之重。

谭肖一见之下不尽又惊又喜,叫了一声“李师弟”却不见李修真应答。他心中奇怪,定睛一看,不由得勃然大怒,拔出长剑,喝道:“大胆妖魔,竟敢如此休闲你道爷......”一语未完,却听蓝素素喊道:“小心!”只听背后风声响动,崩的一声,后心早就中了一掌,身子跟着飞了出去,摔在路旁。只觉得体内五脏六腑都再翻动说不出的难受,喉间满是腥甜之味,刚要开口说话,一口鲜血却从嘴中喷了出来。这一掌正是端阳子趁他不备打的。

端阳子眼见李修身死而复生,不由得又惊又惧,更是万般悔恨当初自己什么不在他身上补上一剑。此刻只要李修身一开口说话,谭肖便知道事情的真相。自己便成为世间的公敌,仙镜能不能拿到暂且不说,性命能不能保得住还不一定。眼下形势,只有自己先下手为强,李修身身受重伤,即便不死此刻也不能把自己什么样。只要将谭肖打伤,自己和那妖女拼上一拼,或许还有机会。

他心中盘算着这些事情,于谭肖和蓝素素的谈话便听不进去,眼见谭肖拔出长剑,只道他要向自己问罪,当下奋力一掌打在他的后心。

谭肖虽身受重伤,但心下顿时明白,只怕刚才蓝素素说的都是真的,李修真是死在了自己师叔的手上,而不是什么妖怪。

但端阳子毕竟是他的师叔,他心中虽然知道事实如此,仍不免问道:“师叔,李师弟是你杀的吧。”端阳子怒道:“我何曾杀了他,他不是好好的坐在那车上。”

谭肖叹道:“你看仔细了,坐在那车上的不是李师弟。”

端阳子登目一看,只见那“李修身”一个变身,早就变成了一个又老又瘦的老头儿,正是赵黑头。其实以端阳子的修为,赵黑头这样的把戏本不能骗过他的,只因他杀了李修真,本来就心中有愧。因此一见到李修真,也不细细辨认,心中只思索着脱身之计。直到此刻,他才知道,自己又上了蓝素素的计谋,不由得暴跳如雷,指着蓝素素破口大骂。

蓝素素站在那里笑嘻嘻的道:“是你自己没看清楚,这可怨不得我。你现在还想要这宝镜不要?”端阳子数日之前和他们已经交过一次手了,当时就不是对手。何况现在蓝素素现在有宝镜在手,她这几日用宝镜修行,法力自然又增了不少,自己此时就更加不是她的对手了。当下一言不发,转身离去,不一会儿身影就消失在山林之中。

蓝素素看了看坐在地上的谭肖,一言不发,从怀中拿出几颗药丸,放在他的身傍:“这几颗药丸对你的伤势或许有些好处。”

谭肖大出意外,不知道她是好意还是歹意。蓝素素不在理他,转身正要上车赶路,只见西边一阵黑风正疾飞而来。蓝素素一见之下,顿时脸色大变,面上深有忧色。她对赵老黑道:“快把那道士抱进车里来”赵黑头将谭肖抱进车中,谭肖其实也看到了那阵黑风,知道那是一个修为极高的老妖正在赶来。他于生死早已经置之度外,此刻见蓝素素命赵黑头把自己抱进车中,不知她有何用意,当下静观其变。

蓝素素掀开车帘,对他说道:“若要活命,便不要乱出声响。即便你想死,我可不想看着陆大哥和你一起死。”说完放下车帘,和赵黑头恭敬的站在车前等着。

不一会,那黑风延着官道飞驰而到,风止之处,只见一个容貌绝伦的白衣少妇站在那里。

那白衣少妇白了蓝素素一眼冷冷的说道:“蓝素素,刚才那道士哪里去了。”谭肖在车中听见那少妇的声音,心中不由的一凛,听出正是那日自己和陆松一起斗的母蟒。其实那母蟒修为逾千年。那日她丈夫被仙境所杀,她心中不免惊恐,因此匆匆离去。回来静心思索之下便知道这仙缘阴镜乃是世间之宝,若自己能够得到,更是能使自己的修为更上一层楼。当下派出自己手下的小妖小怪,四处寻访陆松的下落。

蓝素素于数年前和她爷爷迁到淮河岸边来修行。其实两人初来匝道,那公蟒和母蟒却早已在此地修行千年,这一带的小妖小怪称两人为圣主和圣娘。当时那公蟒便要求两人归其治下,他见蓝素素生得美貌,心中更是起了色心。但蓝素素的爷爷坚决不允,那公蟒不由得大怒,发起狂来,将他杀死。

蓝素素伤心欲绝,但心想自己此刻修为尚浅,不是他们的对手。当下忍辱做了母蟒的一个侍女。这日她听得那公蟒被一个道士和一个将军杀死了,不由心中大喜,心想:“爷爷的大仇终于是报了一半。虽然不是自己动手的,但她心中也是欢喜不已。”当下便来到淮河岸边等待,只想看看杀死那公蟒的究竟是什么人物,没想到却被端阳子抓住。而更令她想不到的是,杀死那公蟒的,正是在淮河之上救了自己的陆松。她心中打定主意:一定要将陆松安全送出此地。心中更是期盼陆松能娶了自己为妻。其实她修行三百多年,这才有了人形,既有人形,心中就不免有人性。嫁给自己的心上人,这本就是人间许多少女所梦寐以求的事情。蓝素素自然也不例外。

蓝素素听了那母蟒的话心中惊道:“昨晚用那仙境给陆大哥疗伤,没想到却把他们都引来了。但若是不用,只怕此刻陆大哥早就死于非命了。”她却不知那老蟒并不知道那宝镜在她的手中。

那老蟒只是接到手下小妖的报告,说杀死圣主的道士正在官道之上赶路,当即就赶了过来要替自己的丈夫报仇。

蓝素素说道:“禀圣母,那道士已经走了。”

那母蟒问道:“走了,你怎么不把他们拦住!”

蓝素素道:“那道士跟了一个叫端阳子的老道一起来,我敌不过他们两人。”

那母蟒哼了声道:“端阳子,那是陈抟老祖的师弟,你原就不是他的对手。”

蓝素素道:“是,要是知道圣娘会来,我便不怕他们了。”

那母蟒说道:“他们往哪里去了我们这就去追。那将军和他们在一起不,那人身上有一面宝镜于我辈修行大有裨益,要想办法去夺来。”见她身后的马车不由得问道:“这车上是什么人。”

蓝素素心里踹踹不安说道:“那是我的两个朋友!被那两个道士打伤了,我正想送他们去养伤。”母蟒顿时心下起疑,施展法术想看进车内。蓝素素如何不知道她的用意,伸手往那车上一点,那车子里顿时烟雾弥漫。其实她这样做不免欲盖弥彰。

那母蟒见了不由大怒,冷冰冰的说道:“你好大的胆子,就凭你这点道行,还想瞒得住我吗。”蓝素素知道事到如今再说也无用了,掏出镜子冷冷的说道:“你看看这是什么!”

母蟒一见之下不由得又惊又喜,走过来就欲拿走。

蓝素素收起镜子叫道:“站住!”

那母蟒冷笑道:“哼,你想怎么样。”

蓝素素说道:“我想和你做笔交易。”

母蟒问道:“什么交易!”

蓝素素道:“你放车上这两个人走,我便把这宝镜给你!”母蟒虽然没能看清车上是什么人,但也猜出了几分。心想:“只要宝镜到手,到时候还怕找不到他们吗。”便说道:“好!”

蓝素素如何看不出她的心思,只是当此情景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突听得车内的谭肖喊道:“这宝镜怎么能给她拿去!”车帘开住,只见他携了宝剑,跳下车来,说道:“把镜子给我,我来收了这妖怪。”

蓝素素微一迟疑,只怕他拿到了镜子连自己也一起收服了。但还是将镜子替给了他。谭肖手握宝镜,念了咒语,那镜子却毫无反应。谭肖心中一沉,思索之下,不由得想起,昨晚自己见到的那道天光,问道:“蓝姑娘,昨晚你用了这宝镜是不是!”

蓝素素道:“不错,我试了一下,拿来给陆大哥治伤。”

谭肖叹道:“天意,天意。”将宝镜替给了蓝素素。

蓝素素不解其意。

她自然不知道,仙缘宝镜虽然神奇,但三日之内不能易主而用之。蓝素素即是昨晚刚用过了,她身为妖,而谭肖是修道之人,自然不能再用了。

谭肖叹道:“即便没有宝镜,我也要和你这妖孽周旋到底。”若是他手中有那宝镜,母蟒还怕他几分。此刻宝镜不能再用,而他又刚刚受了重伤,此番斗法无异于是送死。这些谭肖如何不知道,只怕自己拖延些时候,让蓝素素带着那陆松逃跑。心想:“蓝素素虽是蛇妖化身,但对陆松一片痴情,心地也善良之极,仙境交付给她,应该不会负我所托。”

当下小声对蓝素素说道:“我拖住她,你带着宝镜和陆松快走。”蓝素素摇了摇头。只听那母蟒说道:“商量好了吗,哪个先上来送死。”谭肖正要回答,蓝素素手指一点,他便再也动弹不得了。赵黑子把谭肖抱回了车上。

蓝素素对母蟒说道:“你当真是不要这宝镜了,刚才咱们说的交易你还做不做。”

母蟒哼了一声说道:“好,就依你所言。”

蓝素素跳了上车,进到车中。只见陆松仍沉睡不醒。细细的看了他英俊的面容,不由得泪留满面,伤心欲绝,左手抚摸着他的脸庞低声说道:“陆大哥,今生今世只怕你我再也不能相见了,只盼你别忘了我。”从头上拔下一缕青丝,放入他的怀中。这才出到车外,对赵黑子悄说道:“等下我和她一走,你便赶着马车一直往前走,离开此地越远越好。我若侥幸不死,一定会来找你的。”

赵黑子和蓝素素一起修行了数百年,感情之深可想而知。在他心中早已经把蓝素素当成自己的妹妹。他虽不善言语,但此刻仍不免泪滴落了下了。他不欲让蓝素素看见自己流泪,把头转到了一边。

蓝素素将镜子放进怀中对那母蟒说道:“你若想要镜子便跟我来。我可有言再先,不到地方我绝不给你,若是你想上来硬抢,我立马把这镜子摔破。”

母蟒说道:“好!”

蓝素素回身望了望赵黑头,隔着车帘看见了陆松模糊的身影。当下一转身,往左边的,树林走去。母蟒真怕她就此跑掉,紧紧的跟在她的身后,想起她的话语,又不敢靠得太近了。两人一前一后,片刻之间,就消失在林中。赵黑子大吼一声,扬鞭在空中虚拍一下,那马听得鞭响,展开四蹄,往前奔去。

赵黑子赶着马车不停的往南,数日之后终于到了EZ。由EZ一直往北,便可到江陵府。这日来到官道旁的一家茶馆。赵黑子停下马山,对着谭肖和陆松说道:“此地已经离光州甚远,两位伤势也好得差不多了,赵某这就告辞了。”谭肖和陆松下了马车,正要说些感激的言语。赵黑子却早已去得好远了。

当下两人来到那茶馆坐下,叫了两杯茶。陆松说道:“谭道长,那蓝姑娘到底去了哪里。”其实这一路过来陆松一直在问,谭肖只说到了地方你自会知道的。谭肖见他伤势已好,而自己也欲别去,当下也不再隐瞒,将蓝素素如何为了救两人而携仙镜引走千年母蟒告知了他。陆松听了又是感动,又是担心,当即提了长枪,便要回身找蓝素素。

谭肖拉住了他,叹道:“我昨晚起坛卜卦,你与她缘分已尽,只怕今生今世也见不到了。你的后人倒是以她有些缘分。”

陆松道:“即便踏遍千山万水,我也要找到她和仙镜,完成圣上对我的托付。”

谭肖为他的豪气所动,说道:“好,将军咱们就此别过,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陆松微觉失望说道:“你不和我一起去找她吗!”

谭肖叹道:“当日师傅曾嘱咐于我,只要与将军相遇,便要赶回华山。今日看来,他的话竟是大有道理,如若我不回来,只怕也不会出了这么多事情。我这便去把我师弟葬了,然后回华山去。”

陆松说道:“那咱们就此别过!”上了马车,调头往光州驰去。

陆松这一寻找,却真是如他所言,踏遍了三山五岳,塞外江河。想起自己和蓝素素初识是在大名府,又细细的把大名府寻了各遍,江山依旧,却哪里有佳人的身影。不知不觉之间,时光已是过了三年之久,陆松几年来四处奔波,头上已经长出了几缕白发。自己看见了也不由得心惊,其实他正当壮年,只因思虑过度,到处奔走,这才如此。

这一日他不知不觉之间来到了江陵府,其实天色已晚,眼见山脚下有一户人家,便欲过去借宿一晚。当下走了过去,叫了两声。柴门开住,一个姑娘走了出来。陆松一看之下不由得惊喜欲晕了过去,那姑娘正是蓝素素。

陆松迎了上去,一把将那姑娘搂如怀中,满脸泪痕,叫道:“素素,素素,我可找到你了!”

那姑娘“啊”的一声叫了出来,过了片刻,才将陆松推开,说道:“这位大哥,你可认错人了,我不叫蓝素素。”

陆松一听,由如一个晴天霹雳,仔细一看,那姑娘虽长得和蓝素素很像,但说话的语气和神态却都不一样。陆松心力憔悴,再也支持不住,瘫倒在地上。

次日醒来,已经是在一张榻上,身上盖了一张棉被。睁开双眼,只见一个姑娘正守在一旁,见他醒来,满是喜色,柔声道:“你醒了!”

陆松说道:“醒了,多谢姑娘了。”

那姑娘笑道:“不值得什么的,我叫湘儿,告诉了你,以后可别认错人了。”

陆松想起所日之事,不由得很不好意思,心中却思量着:“素素,素素,你到底去了哪里呢?”

那日蓝素素带了宝镜,一直往北走。那母蟒紧跟在她的身后。蓝素素心道:“我只要一直往北,离陆大哥他们也就更远一些。他们也就更安全一些。”如此行了一个月,那老蟒早就不耐烦了,数次出手欲抢过宝镜,都被蓝素素机灵的骗过。这日蓝素素往一座山上走去,走到山顶,正欲从另一侧下去,却没了去路。原来另外几侧全是悬崖深谷,云雾缭绕,也不知道有多深。那老蟒尾追上来见她没了去路,冷冷的道:“跑了这么久,你现在该把那镜子给我了吧。”蓝素素本来早就把生死度外,一咬牙,飞身跳下深崖。那老蟒大吃一惊,待要把她拉上来,却哪里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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