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历25年夏。东洋菊兵团,下属18师团在华夏杭州湾登录。
崇明岛位于扬子江畔,经过五天翻山越岭,长途跋涉的康有为在傍晚时分站在了扬子江边,重重叹了口气“还是来晚了”。望向对岸,密密麻麻挤靠在一起的身影,静,实在是太安静了,没有一个人敢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一个方向,一群刺刀上挂着太阳旗,脑门上系着姨妈巾的士兵。
18师团从踏上崇明岛的那一刻,这些士兵分成几路干着同样的事情,挨家挨户的搜查。将那些12岁以上60岁以下的青壮年男性被统统杀掉,女性被糟蹋杀害。家中的财产被掠夺,粮食,家禽,家畜被搜刮殆尽。大户人家的祖坟都没有放过,扒出尸骨敲掉金牙,搜刮财宝。说是掘地三尺都不为过。i
紧紧依偎在一起的老弱妇孺眼睛里只有惊惧,看着这些如屠夫如野兽一般的士兵,想不通什么样的父母才能生出这种玩意。太阳西下,点燃的篝火被视为开枪信号,是野兽畜生下达命令的信号,是屠夫刽子手杀戮手无寸铁老百姓的信号。“哒哒哒”的枪声响起,
人群如同镰刀下的麦秆一片一片的倒下。血液从身体缓缓流出,染红了大地,浸透了土壤。士兵摘掉尸体上的首饰,抬着尸体丢进扬子江,成百上千具尸体漂浮在江面上,堵塞了河道。站在岸边的刽子手,放声大笑,笑声的是那么的肆无忌惮,那么的狂妄自大。
陈家所在的方向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滚滚浓烟升腾。康有为远远的望着这一幕,内心焦急万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陈家不知道怎么样了啊,有没有留下一星半点的香火。
康有为拾起脚下几块破碎的栅板,甩向江中,随后腾身而起跃向江中的栅板,站在栅板上,滑向对岸。越靠近陈家,康有为的心越凉,残垣断壁,满目疮痍。街道上,墙根下横七竖八到处都是尸体,树枝上站立着几只乌鸦“呱呱”的叫着,像是在控诉着什么,暴行吗?远处不时会出现端着步枪的士兵,刺刀上挑着鸡鸭,背上背着小包袱,手中紧握的缰绳用力的拉扯身后的大牲口。
悄悄走进陈家宅子,兜兜转转来到后院,从每一间厢房外走过康有为都要进去看一眼,正在向前的康有为突然停下脚步,仔细聆听了一会,像是发现微弱的呼吸声,疾步向着一间屋子冲去。推开房门,映入康有为眼帘的是一位少妇,倒在血泊中身下大滩的血迹,衬裤褪到脚踝处。一把刺刀穿过了她的肚子,把少妇死死地钉在地面,刀尖卡在了砖缝里,士兵是故意不拔出刺刀的。这样少妇就不能爬向墙角的孩子,临死前的少妇解开衣襟,艰难的扭转身体,将自己的胸部凑向孩子的小嘴。这个伟大的母亲在绝望的时刻,念念放不下的还是孩子。
康有为仔细打量眼前这个趴在少妇怀里双手紧紧抱着奶瓶,还在用力吮吸的小家伙,盯着孩子的面相看,神情充满了疑惑和不解。手掐指算,慢慢的康有为额头冒出冷汗。有心放任这孩子在这自生自灭,最后还是心一软。这是陈家唯一的骨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还给自己加了一个相逢即是有缘的由头。康有为将床单撕下一块,蹲下身体将还在用力嘬奶的孩子抱起,孩子不会出声,也许是饿了。只有乌黑明亮的大眼睛告诉康有为他还活着。朝孩子的胯下瞅了一眼“不错,还是个带把的。”将孩子放在床单上包好,打个结挎在身前。
低头对怀里的孩子说“希望将来你能过上平安吉祥的日子,你的名字就叫祥吧,你姓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