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清楚，老爷子一直不忍心对他下手，就是因为顾念亲情。季明远已经死了，他才是老爷子惟一的儿子！
“从小，你就偏袒明远，是，他学习比我好，比我听话，长得也比我好看，可是，我也是你的儿子呀，就算我有诸多不是，你也该顾及一下我的感受啊……”
季萧无奈又无语：“今天你落到这步田地，我的确有责任，对你的管教，太松了。如果从你小时候第一次耍诈，骗弟弟的压岁钱那一刻起，我就开始严加管教，也许，你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你以为你弟弟什么都不知道吗？他只是让着你，一直都是他在让着你这个大哥……”
季明楼几乎已经忘记，小时候，父亲给了两兄弟一人100元的压岁钱，季明楼想要更多，想把弟弟的据为己有，就约弟弟下五子棋比输赢。
季明远的棋艺比谁都好，但是看着哥哥那么想赢，他就故意输给了他，并不计较哥哥屡次犯规……
不曾想，一让就是一辈子，到头来，还是让哥哥了结了自己的性命。
如今经父亲提起，季明楼终于想起，从小到大，自己的确欺骗了弟弟很多次，但是弟弟都没计较。
“你在财务上做的手脚，你以为你弟弟看不出来吗？”季萧说着，扔出一沓资料给季明楼看。
“这是我在明远的遗物中找到的，你睁大眼睛看看。”季明楼接过来一看，自己参与赌博、挪用公款等证据和记录，都列在上面。
“你知道明远为什么会去借债吗？因为他想帮助你填补窟窿……”季萧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季明远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嚎啕大哭……
“这是明远留给你的信。”季萧拿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扔给季明楼。
季明楼诧异地接过，见信中写到：
大哥，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不在人世了。你做了太多错事，我劝阻不了你，但是我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你一步步走向深渊。有无数次我想揭穿你，但是，我却一直忘不了小时候的场景，我怕黑，是你搂着我，对我说：“弟弟，别怕，大哥在……”还有，我们一起去上学，路远，我走不动，你就蹲下背着我走……只有一个馒头可以吃，你把它留给了我……可是现在，我真的很累了，咱们两清了……
“对不起……明远对不起，大哥是个笨蛋，是个混蛋，大哥是被人利用了，不是真的想逼死你……”季明楼读完信哭得更加厉害，一边使劲捶打着自己的头，撕扯自己的头发，似乎这样能够减轻他的内疚，挽回弟弟的生命……
季凉川也忍不住泪流满面。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能够听到大伯的这一声道歉，父亲在天之灵应该很欣慰吧。
只是，已经过去十八年了，爷爷为何这时候才拿出这封信来？
只有季百川，不太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他满脑子都还在想，如何自保……
“爷爷，爸爸知道错了，我也知道错了，你绕了我们吧……”
“别叫我爷爷，我受不起……”说完，季萧扔出一张亲子鉴定书，给季百川看。
季百川拿起一看，瞬间懵了。
鉴定书显示，他并不是季百川的亲生儿子。
“不可能，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不是爸爸的儿子……”
季明楼听到这里，夺过鉴定书看了又看，凄惨地大笑：“……哈哈哈哈哈，我害死了自己的亲弟弟，为了给我的儿子继承财产，可是我没有儿子，我还替别人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哈哈哈哈哈哈，我就是全天下最大的笑话……”季明楼笑着笑着流出了眼泪，一头撞向了墙，鲜血直流。
季明楼满头是血，一边哭一边笑，血泪交融。
他已经疯了。
季百川：“这……”
“来人，这人欠凉川一条腿，让他还了就走。”
明叔迅速取出家法，两根实心铁棒，直径大约5公分，叫出两个彪形大汉，轮流打下……
之后，双腿不能动弹的季百川被抬出了季家，丢到了路边……
虽然季百川跟他们没有血亲关系，但是季萧、季凉川的心情可谓五味杂陈。
看着疯疯癫癫，没有了老婆，没有了儿子，没有了家可言的大伯，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代价。
狠心算计，最终算计的不过是自己。
如此不择手段，到头来又如何呢？
处理完了季明楼和季百川，将爷爷送回屋里，已经半夜了。季凉川离开老宅，回到西湖苑。
他的心里，其实一直牵挂着那个爱瞪眼、爱生气的小东西。
三楼的房间里，灯亮着。
夏兮雨还在生气，躺在床上背对着他，装睡。
“爷爷终于惩治了大伯和季百川，季百川被打断腿扔出去了……”季凉川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夏兮雨。
大仇已报，心事已经放下，他想要跟她分享。
夏兮雨没动静。
“我大伯疯了，他跟我爸道歉了，希望我爸能听到……”
夏兮雨：“……”依然没动静，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的仇是他的事，自己大仇未报，还被困住，烦着呢。
“哎哟……我的腿……”季凉川突然抱着腿低哼了一声。
“怎么了？”夏兮雨转过身，问。
“没事，可能是今天坐久了，有点麻木……”
“过来，我看看……”夏兮雨说着，就立起身来，打算给他按摩。
这是出于医者仁心？
还是同情心泛滥？
还是……
夏兮雨对自己很气恼，抬头刚好看到季凉川嘴角浅浅的笑。
“你……骗我？”
“没有，没有……哎哟，我是真的又酸又麻……”
“其实，我一直很奇怪，我看过你的脉象，血流畅通，胫骨也没什么问题，为什么腿一直不好呢？”夏兮雨看着季凉川的眼睛。
“老毛病了，当时，以为再也站不起来了……你之前给我按摩了几次，感觉好了很多。”
“不对，我觉得应该扎针……”
“不用，不用扎针，按摩就好……”
“我是针灸师，听我的……”
“那，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拜托，大哥，你的条件很多唉……夏兮雨瞪着他，眼睛圆圆的，腮帮子鼓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