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盈盈的双子叶水草顺着小溪轻轻摇曳,河床下的小石子一路“叮咚叮咚”欢快的流淌,杨天峰抖了抖衣服,感觉一股子焦味仿佛黏在了皮肤上,走了大老远也没甩掉。
“子梁,我们这是去哪儿?杨天峰见玄子梁埋头一路直冲冲的往前走,搔了搔头问。
“找人。”玄子梁利索的突出俩字儿,中指和食指在裤兜上一划,在杨天峰眼前晃了晃。
“你又从刑侦科——”杨天峰瞪大了眼睛望向玄子梁,愣是把滚到嘴边的那个“偷”字给咽了回去,“顺,顺了照片出来?”
“恩。”玄子梁应了声,盯着手中涂谦和孟鑫三的照片,脚下突然一顿,木讷的表情没见多少变化。
见玄子梁停在一家叫“野味”的小饭馆前,杨天峰下意识多留意了几眼这家不大的餐馆:二十几张方桌堆满了十多平方米的空间,让这家饭馆显得格外拥挤。
两人到的时候离午饭还有一段时间,小饭馆里空空荡荡的,老板趴在收银机前打着盹儿,剩下一个伙计麻利的收拾着桌子。
“认——”
“我们是警察。”有了上次在渡口镇的“经验”,杨天峰先玄子梁一步亮出了身份。
饭馆老板一惊,直接从收银台前滚了下来,一身肥肉在向两人跑过来的途中一颠一颠的,“两位警官什么事?”
“认识?”玄子梁瞪了杨天峰一眼,掏出照片终于把剩下的字儿给吐全了。
“认识认识,”饭馆老板端详了那么一小会儿,忙不迭的点头,一面还招呼干活的伙计,“大头快来,这不上次被你打翻盘子那两位吗?”
叫“大头”的伙计是个二十出头的清秀小伙儿,被老板点名,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头,丢掉手中的抹布走了过来。
“这俩人......”“大头”见了照片开始努力回忆当时的细节。看得杨天峰在一旁啧啧称奇,也不知玄子梁从那口深井里瞅出了点什么名堂,竟给寻到了这儿来。
“这真不是我的错,”为这事“大头”当日还被老板给训了一顿,到现在记忆都还十分深刻,回忆得也非常仔细,“那时候正值中午吃饭的时间,馆子里人都坐满了…..”小伙子朝不大的空间比划了两下。
当时店里就一个伙计,二十几桌人满满当当的,“大头”忙得不可开交,满头的汗水也顾不上擦一擦。
“你的烤板筋。”大头端上一盘热气腾腾的“烤板筋”。那一桌子就坐了俩人,大头刚一走近,盘子还没撂上,靠墙壁的那个突然发了疯一样的跳起来,肥厚的手掌扇准确地扇到了大头端盘子的手上。大头下意识一缩手,就听到“哐当哐当”一盘子烤板筋落地的声音。大头知道要糟,这种事儿先不论谁对谁错,老板第一个要收拾的肯定是自己。
还没等大头弯腰道歉,桌子对面那个却抢先一步发了火……
“梳子?”玄子梁一面听着大头回忆,眼睛不忘上上下下把人仔细打量了个遍,突然从牙缝里蹦出了俩字儿。
“骂的那个穿了身花格子衫,听人叫‘涂哥’——”
“大头”说得正起劲,没来得及收住话头,“——另外一个好像是叫做什么‘老三’……”
“胖老板”急了,在一旁狠使眼色,又伸手用力攥了大头一把。大头没弄明白什么事儿,呆了老半响才回过神来,“喔,梳子——什么梳子?”大头扭回头,目光恰好和玄子梁“如狼似虎”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大头吓得赶紧往大腿上一摸,生怕大腿被玄子梁“吃人”的视线“啃”掉一块肉下来,这么一摸,小手指刚好碰上个硬邦邦的东西,大头目光下意识往下挪——红彤彤的红木梳子正安静的贴在大腿上。
“这把梳子哪,”大头愣了一两秒,总算想起玄子梁的话,拍了拍脑袋,“纯红木的,用起来十分舒服——”趁着说话的功夫,还梳了两下前额染了色的一小撮头发。
“哪来?”玄子梁吐出两个字,视线仿佛被黏住一样,顺着大头的动作从大腿移向了脑门。
大头显然跟不上玄子梁跳跃性的思维,半截话卡在喉咙里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这梳子,你打哪儿弄来的?”杨天峰反应快了半拍,在玄子梁第二次开口前问了出来。
杨天峰打量了几眼红木梳,顺着玄子梁的思路,也瞧出了几分不对劲——别致的图案“绣”在梳子上,红木的颜色很深,给人几分古朴的味道。
这要搁个妙龄女郎上也不会稀奇,偏偏它出现在了一个二十出头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身上。
“咳,这是一个星期前不知哪位客人落下的,”大头迟疑了一小会儿,搓了搓手有点尴尬,“我见放在柜台老半天也没人来领,就自个儿拿去用了。”
“叫你不要拿客人的东西,”胖老板见两位警官不说话,心里琢磨着不会是什么好事儿,肥厚的手掌一扬就要往大头脑袋上削去,“说多少次了,你这爱贪小便宜的毛病怎么就不改好?”
“谁的?”玄子梁在胖老板削到大头前一秒及时出声。
“不知道,”这次大头学机灵了,很快接上话,见玄子梁脸色不善,又慌忙补充,“你说这店里一天的客人,不说一百也有七八十,来来往往的,我哪儿能记得住哪……”
清晨十点钟不到,即使隔着玻璃窗也能感觉到太阳的热度,刑侦科大楼最里一间办公室背阴朝南,虽然东南西北四个角的窗户都大打开,仍旧抵不住一波波汹涌而来的热浪。
吴锡着手整理近期的资料,汗水在脖子上汇集成一股小溪直往下淌,“嘀——”手机震动传来的尖锐声让吴锡下意识的拧起眉头。目光挪向署名“仇道”的陌生短信,吴锡右眼皮跳了一下。
